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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滄溟池上眾生和

  肩若千鈞之力,墜沉如隕星。

  許輕舟被壓的單膝跪倒在雲團之上。

  耳畔狂風倒灌,嗡嗡嘶鳴,身側空間,扭曲變形。

  他緊咬鋼牙,近乎用盡全部的力氣,仰頭看去。

  高懸的天,一片昏暗,卻見其上,兩道神芒拂過,好似流星劃破寂靜的黑幕。

  許輕舟能感覺到,那裡正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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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聲低沉,迴響混沌,終是得不到半句回應。

  許輕舟思緒飛快,望向前方虛無之門,咫尺的距離,跨過去,就能擺脫。

  可。

  不知為何。

  眼前的虛無之門卻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變遠。

  眨眼的功夫。

  就已經出現在了許輕舟百里開外,就好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其切割。

  又或者。

  在剛剛那一剎那,許輕舟被人從一個位置,提留到了另外一個位置。

  「真見鬼了。」

  尚且不等許輕舟反應過來,身上的那股威壓消失不見,腳下卻是一沉。

  入眼已是一片混沌。

  霧靄茫茫,竟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那一瞬間。

  許輕舟像是墜入到了一口黑洞之中,耳畔萬籟俱靜,無聲無影。

  這一刻,他失去了一切感知。

  他的思緒還在掙扎,腦海里持續向自己的這具軀體發出指令。

  可是身體卻始終沒有半點反應。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死了一樣。

  可偏偏大腦又無比的清醒。

  許輕舟想起了之前義父說的話,混沌之海,神明不可渡。

  …………

  而就在許輕舟掉入混沌海的那一剎那,帝落峰上,碧綠的苔蘚地里,流光璀璨。

  但見金色的光陣陣匯聚,隨後破土而出,化作無數星星點點的螢火,扶搖而上,遠上暗空。

  密密麻麻,勾勒出一道懸空的金河,最終匯聚於一處。

  仰望。

  似是金色大日,高掛長空,神輝照耀,整個混沌海面,頓時一片金黃。

  刺眼金芒漸漸收縮,最終凝聚出一位金衣仙人。

  仙人周身似有霧靄,明明端立眼前,卻又似凌駕九天之外,祂緩緩的睜開雙眼,若自沉睡中甦醒。

  往身前暗空看了一眼,眉宇之間,拂過一絲溫怒。

  唇齒不啟,聲以起,猶如縹緲雲霄之外,一時分不清男女。

  「放肆!」

  聲如雷,滾滾轟鳴,此間混沌海,風起雲湧。

  暗空之地,一尊虛影現出原形。

  虛影自混沌海中起身,高接天地。

  其軀不知是混沌鯤鵬的幾千倍,可此刻面對渺小如米粒一般大小的金衣仙人。

  這尊虛影,卻是面色痛苦,低下了頭,像是不得不臣服於其一般。

  映照諸天!

  那是只有天帝境強者,才能領悟出的神通。

  不管肉身身處何處,亦可憑藉一道念頭,連接星河天地,出現在任何的位面,俯視蒼生。

  可。

  能將手伸到這帝落花真靈的小世界裡,實力絕不可能只是天帝,至少神境巔峰。

  而且還要擁有特殊的手段,比如,界靈加持,默許神臨。

  當今永恆。

  也只有永恆殿上的那位,可以做到了。

  映照臣服,卻難消真靈怒火,眉梢一壓,神芒晃眼,頃刻之間,無邊無際的虛影驟然變形,扭曲。

  虛影雙手抱頭,痛苦哀嚎。

  「啊!」

  神明哭泣,撕心裂肺。

  虛影漸漸消散,天地重歸黑暗,慘叫滔滔迴響,漸行漸遠。

  金衣仙人古井無波,面色如常,回望身下虛無一眼,便就散作漫天金光,簌簌落下。

  金輝滿天地,像是下了一場雨,入混沌海,無聲無息。

  只餘一聲長嘆,迴蕩天地間。

  …………

  永恆界。

  懸天峰。

  滄溟湖上,眾生和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猛然吐出,灑向弱水三千。

  身上的氣息,迅速跌落。

  神境巔峰。

  神境後期。

  神境中期。

  神境初期。

  嘭~

  地一聲。

  神格破碎,滄溟不寧,長風四起。

  天帝境……

  眾生和面色蒼白,好似一張白紙,癱坐於弱水之上,深眸之中,只剩忌憚。

  緩緩抬頭,仰望星河。

  虛空里一個聲音沉重又縹緲,聽在人耳中振聾發聵,一字一字,毫無感情。

  [再有下次,盟約不覆。]

  眾生和長袖抹過嘴角,冷笑一聲,無奈心酸,盡現眼底。

  「呵...,界靈說得沒錯,帝落花,還真是一個火暴脾氣。」

  身側。

  一個侍女模樣的青衣姑娘,欲上前來,「殿主?」

  卻是被眾生和抬手攔住。

  「別過來。」

  侍女腳步微頓,倒退一步,終是沒有踏上這滄溟池,看著自家殿主,如今這般狼狽的模樣,眼中一半不解,一半心疼。

  她不理解。

  不理解高高在上的殿主,永恆位面的主宰,為何不惜動用滄溟池,星空映照真靈小世界。

  不惜破壞秩序規則,惹怒一位真靈,導致境界,跌落帝境。

  而這一切,只是為了殺一個凡靈。

  哪怕。

  剛剛她只是驚鴻一瞥,卻也看的透徹,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凡靈,不是仙人,連聖人都不是。

  她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十指緊扣在一起,終究是沒忍住,問道:

  「殿主,為了殺這麼一個尋常的人類,不惜如此,值得嗎?」

  眾生和低著頭,凝望著弱水之下,星河之間的那張蒼白倦顧的倒影。

  苦澀一笑,慢慢悠悠的說教道: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輕敵大意,兵家大忌,別輕易的小看任何一個對手,哪怕,它怎麼看都只是一隻螞蟻,但是它能站在你面前,出現在你的視野里,向你拔劍,那麼它就一定有過人之處。」

  「興許一開始,你還沒太在意,可是往往你一個轉身,它很可能就會變成你仰望的參天大樹。」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連神都無法控制的東西,它向前走去的時候,萬事萬物都會隨之改變~」

  「浩然的事,我賭不起,這一次,是我唯一能出手的機會。」

  「我不想讓讓未來的自己有機會,責備現在的我。」

  青衣侍女不語,只是默默的垂下了眉梢。

  她還是不能理解,可是她尊重殿主,支持殿主。

  祂和他們不一樣,祂站的很高,能看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眾生和仰望星辰,思緒深遠,祂當然不會告訴小青,祂千年來,起卦三萬九千次,掛掛有少年,掛掛皆是凶。

  「我要藉助弱水,重塑神格,可能有點久,外面的事,你替我盯著,百年後,若是我沒醒,你親自跑一趟,萬不可出半點差池。」

  小青拱手一揖。

  「小青記下了。」

  眾生和揮一揮手。

  「下去吧。」

  隨後整個人就這樣沉入了滄溟之中。

  小青一步三回頭,離開了滄溟池。

  自打她記事起,她從未見過,殿主對一件事如此上心和慎重。

  「浩然。」

  「浩然!」

  「還真想看看,那座天下,到底有何不同之處,能讓殿主不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