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現於東邊,點亮夜幕,聽聞一聲震動寰宇的哀嚎,高懸的天宮上一顆星辰再次熄滅。
序列七隕落。
接著不到一炷香。
序列九亦隕。
星辰再墜一顆。
當時間來到正午的時候,那座天宮周圍,只剩下了四顆星辰。
八星墜世。
人心惶惶。
絕望,無助,茫然,仙族之人眼中寫滿的是不知所措。
那戰場極遠,極高,自是看不見,也看不清,只聽動靜很大,聲音極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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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是誰,無人可見。
可是,那一顆顆墜下的星辰卻已經給了他們答案。
誰勝。
誰負。
一目了然。
昔日的天宮已然搖搖欲墜,剩下的四顆星辰,早已無法將整座城池點亮。
恆癱坐在地,生無可戀。
「難道,仙族真的要毀在我的手裡嗎?」
一眾甲士負傷,狼狽不堪,皆低著頭,不敢在看那座天宮。
十二序列。
一百零五長老。
百萬天軍。
一天一夜而已,序列隕落八人,長老無一倖免,百萬天軍,算上傷者餘下不足四鎮。
而對方。
僅僅只是一個人。
卻將仙族,逼到如此境地。
此戰無論勝負,他們早已無顏在面對先祖。
劫落仙境,舉族不寧。
唯有星紀還坐在那裡。
他閉著眼,似在蘊神,那張俊朗的臉龐上,平靜如深湖之水。
每每只有當一顆星辰墜落之時,才能在那上面盪起些許漣漪。
十祖戰凡靈。
一夜死了七個,餘下三人,置身此地的每一個人都很清楚,他們隕落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
「不~」
三星盡隕,高懸的天幕風雲散盡,唯獨只剩一顆星辰,孤獨閃耀。
那座金碧輝煌的天宮,今日已是蒙盡塵埃,於風中搖搖欲墜,似是隨時都會分崩離析一般。
十二星辰墜落十一,護城的大陣好像是失去了力量源泉,轟然碎裂。
這座城在無天險屏障。
高天之上。
那少年筆直落下,立在仙城之前,神血染紅白衣,一頭長髮散落,隨風飄揚。
手中。
那截扶桑木打造的戒尺,生生斷了半截,僅剩下的半截,正滴滴答答的滴落著仙人的血。
少年眼眸低沉,染血的面容帶著一絲疲倦。
眉宇間的那抹悲憫天下的善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對整座仙境的漠然。
許輕舟說:「只剩你了。」
星紀緩緩的睜開了,那深邃的瞳孔中,神芒晃動,他看了一眼少年,又看了一眼天宮。
眉梢低垂,指尖輕輕敲打著椅子,慢悠悠問道:
「你比吾想像中的要強很多,能否告訴吾,你到底來自哪裡?」
許輕舟沉默不語。
星紀勾著唇角輕笑一聲,「呵~不重要了,總歸都是要死的,人死燈滅,輪迴轉世,一切都將會是嶄新的開始。」
許輕舟面色如常,淡淡道:「你可以不死,他們也可以活,我說過的,避我者,生,阻我者,死,依舊算數。」
聽聞。
星紀癲狂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少年輕皺眉頭。
星紀捧腹大笑,樂呵道:「許輕舟,你覺得吾怕死嗎?你覺得,你能贏?」
許輕舟回應道:「你怕不怕死,與我無關,反倒是我該問你,十人尚且不夠我斬,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會是那個例外呢?其實我也很納悶,你哪裡來的自信。」
星紀聳了聳肩,坦然承認道:
「吾確實贏不了你,可是仙祖可以。」
「仙祖?」少年小聲嘀咕。
星紀眼中泛著狂熱,語氣崇拜。
「是的,仙祖,吾之師尊,浩然天下曾經最偉大的男人。」
仙祖。
許輕舟不識,更不曾見過。
卻是聽過。
很久很久以前,聽聞仙無意間提及過,那時候的他,並不在意。
踏入仙境。
也從仙族人口中,聽過不止一次。
他是仙族的創始人。
一個得到了仙樹真靈認可的男人。
天宮的建立者,亦是十二序列的師尊。
一個偉大的男人,他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
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英雄。
可是~
「仙祖,不是已經死了嗎?」許輕舟說。
星紀抿唇,大聲道:「其身雖隕,其魂不滅,永世長存,仙祖無處不在。」
許輕舟譏諷道:
「可笑。」
星紀並不在意,悠然起身,身後金色王座化作流螢之光,來於天地,歸於天地,無蹤無影。
星紀負手踱步,凝視少年郎,娓娓說道:
「昔日仙祖,神遊天外,辭世之際,留下十二字真言,終有一日,浩然劫起,舉族盡滅。」
許輕舟若有所思的點頭,認同道:「他說的沒錯,我確實來了。」
星紀冷笑道:「既知有此一日,你覺得,仙祖當真就沒有留下破解之法嗎?」
許輕舟微微眯眼,悄然收起半截血尺,饒有興致。
星紀繼續說道:「仙祖知此劫,自留破劫法,許輕舟,吾知道你想要幹嘛?西征伐道,東上傾天,你想浩然無劫,你想芸芸眾生皆可活,你想許浩然天下一世安瀾,我說的對也不對?」
許輕舟聳肩,坦然承認。
「你既知曉,何須再問。」
星紀眼眸陰戾,語氣森森,滿是嘲弄。
「你要伐吾仙族,自認為吾族為惡,而你卻不知,若無吾仙族,世代鎮壓浩然,劫何止起於浩然,恐怕永恆,亦遭毀滅,甚至整個寰宇,也要被波及,你不識吾族,妄言伐之,吾不怪你,只是你眼界太窄,看的太短。」
許輕舟只覺得可笑,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說的冠冕堂皇,正義凜然,可無盡歲月以來,仙族主導劫起劫落,取盡浩然萬萬年的氣運,這總歸是事實,別總想著往自己臉上貼金,仙族說到底不過只是別人手裡的一顆棋子罷了,還妄想自己是棋手不成。」
「我說了,我今日來不論對錯,不辯善惡,只爭輸贏,只論分生死,你說這些,對我毫無意義。」
星紀否認,辯論道:
「不不不,你可以不聽,但是吾不能不講,你是錯的,仙祖才是對的。」
「你自詡自己為照世明燈,要為蒼生謀求一條生路,可卻不知,自己到底多麼愚昧無知。」
「你生於浩然,不知浩然之外天地廣闊,你不識仙祖,不曉仙祖心胸之闊,如宇宙星河。」
「若有一日,輪迴一世,你去了別的位面,吾相信,你定會如一粒浮游見青天,知到吾的師尊多麼偉岸和神聖,而你是多麼的渺小和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