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書生聽聞,輕挑眉梢,仔細的端詳了六人一番,淡淡道:
「若是非要區分,那就是他們三個看著比你們要老上一些。」
道士一拍手,恭維一句。
「先生果然眼光犀利啊。」
許輕舟大無語,心想這馬屁拍的還真是別出心裁啊。
遂問:「這和我們說的事情,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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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嘴角苦澀更甚,眼中滿是無奈。
另外三人依舊幸災樂禍,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道士還賣起了關子,壞笑道:
「當人面,不揭人短,這事,先生還是讓他們自己說吧。」
許輕舟下意識的看向三人。
讀書人看了一眼胖和尚,胖和尚搖了搖頭。
齊星河慢悠悠道:「也沒什麼,就是當初我們三個鑽進那黑霧裡,出來以後,就變成這副模樣了,便是成了聖人,這頭髮,也黑不了了。」
儒聖補充道:「沒錯,這黑霧裡,本是什麼都沒有,可卻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能瘋狂吞噬人的精元,當初我們三個,差點交代在裡面。」
佛祖雙手合十道了一句。
「阿彌陀佛!」
許輕舟瞭然,若有所思,類似的事情,他去罪州經歷過,想來原理應該是互通的。
不管是那扇石門,還是眼前的黑霧,本就同為真靈,所以都會這吞噬人精元的神通。
只是。
當初那石門吞的是精血。
按幾人所言,眼前這片黑霧,吞的是生命本源,才會導致幾人容顏一逝,不可逆。
除非有朝一日,破境成仙,再來一次脫胎換骨。
許輕舟看向另外三位道:
「原來如此,那你們三人為何沒進去呢?」
冥帝恭敬回答:「我們三個在外面給他們三個拽繩子呢。」
空帝咧嘴道:「對,當時要不是我們反應快,他們三早死了,哈哈。」
三個進去,三個在外面拽繩子。
許輕舟摸著下巴,眉梢舒展。
「嗯,合理了。」
讀書人凝望著眼前那片懸天的黑霧海,神色凝重,回歸正題道:
「先生說,西海霧散時,便是鬼族來襲之時,眼前這片霧,是比十萬年前少了很多,而且,先生你看,當初這霧,明明是在那個位置,現如今往後退了足足百里之地,想來,真沒多少時間了。」
談論正事,幾人自然而然的收起了方才的玩世不恭,一個個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讀書人所言,亦是他們想說的。
冥帝指著高懸的大霧,憂心忡忡道:
「若是鬼族真從那上面而來,藉助這地勢,可如決堤的洪流,一泄千里,勢如破竹,橫掃人間,我等該如何應對?」
「是啊,這片高原,於敵有利,於我等有弊啊。」
眾人下意識的擰眉,心中有著同樣的擔憂。
少年先生,亦如是。
兵者。
勢如形。
高打低,本質上就是一種優勢,這樣一片曠野,成弧形向上延伸,高懸入天。
就是從上面,滾一個尋常的石頭下來。
那衝擊力都不可小覷。
若是漫天的大軍,自其上衝鋒而下,那場面,當是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而且。
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兵勢。
試想一下,黑霧懸天,滿山遍野的鬼怪,從天而降,那種視覺衝擊,對於這片人間的生靈,無疑是致命的。
想來。
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不害怕,即便是真不怕,也不可能不受影響。
這才是最主要的。
視覺的衝擊,心理的作用,打擊到的是軍心。
正所謂,軍心不穩,便是人心渙散,戰端一開,必將一觸即潰,輸贏已是定數。
少年先生耐人尋味的說道: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得,必勝,得其二者,勝算極大,得其一者,尚可一戰,若是三者皆無,便是必敗之局。」
六人低眉,默不作聲。
冥帝問少年。
「小先生,依你看,這三者,我們占了什麼?」
許輕舟淡淡笑道:「嗯,大膽一點,得了人和,尚可一戰。」
冥帝眼神閃爍,眉梢擰起,似乎很不滿意。
讀儒聖分析道:
「先生說的無錯,所謂天時,我們一開始就丟了,畢竟我們斗的就是這天,至於地利,就在眼前,很是明顯啊。」
其餘幾人,若有所思。
話是不好聽,可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天時。
地利。
明明白白,跟他們沾不上半點邊。
便是這人和。
也只是大膽的說辭,真打起來,會如何,猶未可知。
我方人數。
不過三十萬。
聖人不過二百。
可是對面呢?
沒人知道。
想來肯定少不了就對了。
以三十萬眾,拒守此地,擋住天災末日,說真的,他們自己的心裡,一直很虛。
尚可一戰,至於勝負嗎?那就真不知道了。
只能說。
可能會贏,只是可能。
他們除了捨生忘死,全力一搏,別無其它。
冥帝說:「只得其一,尚可一戰,先生,我們要不要往後退一退,把戰場選在對我們有利之處?」
許輕舟想都沒想,便搖頭否定道:
「不行。」
說著抬手,指向眼前黑霧海,徐徐說道:
「你們看,這一片黑霧,雖然縱橫數十萬里,無邊無際,可是這片向上延伸的高原,卻僅僅只有萬里,而且隨著向上延伸,是不斷在變窄的。」
「據我所知,鬼族降臨,只能從這片高原之上,順山而下,到時候,會打開一個通道,類似一個結界,傳送大陣,便是眼前正中央的位置。」
「所以,這裡,是戰場最窄的地方,也是最容易阻擊的地方,若是擋不住,鬼族入世,便如龍入大海,天地廣闊,必將肆意橫行,人間不寧。」
「那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而且,我與你們說過,凡被鬼族殺死的生靈,都會被其同化,屆時我等腹背受敵,此局也將必輸無疑。」
少年的話簡單易懂,便是有些虎的冥帝,也聽明白了。
他們要護的是天下蒼生,要做的是將鬼族擋在浩然天下之外,如此方才是勝。
而這裡。
就是他們唯一的戰場。
守住了。
勝。
守不住。
蒼生寂滅。
釋然一笑,故作堅強。
「先生說的在理,既然沒得選,那就只能拼了。」
「嗯,尚可一戰,那就是說,未必不能贏。」
「哈哈哈,理解的很透徹啊~」
「我聽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