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殘陽如血,鋪滿靈江,一方小院外十里之地,蛇蟻潰逃,蟲鼠無聲。
小院內外,全是人影,毫不誇張的講。
往這裡扔個炮仗,都能崩飛一窩聖人。
院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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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江渡為首的一眾忘憂山聖人。
無憂,小白,清衍,溪雲,劍臨天.....王重明,自還有一些未曾入聖的,也來了。
這小院的院子雖然不小。
此時卻也人頭涌動,擠滿了人,吵吵鬧鬧。
看著院子外,議論不止,探討聲聲。
「他們怎麼都來了?」
「先生怎麼還不回來?」
「那幾個老傢伙,看著挺神氣啊,地位挺高,我看到他們來了後,其他人就都不敢吭聲了。」
「誰說不是呢?真有面。」
「在有面子,能有我家先生有面?不還得乖乖的候著~」
「話說,無憂,小渡,先生到底去了哪裡啊,怎麼還沒回來啊~」
「就是就是,眼瞅天都要黑了。」
江渡攤開小手道:
「我上哪裡知道去哦~」
小白衝著清衍大聲叮囑道:
「老二,把門給姐看好咯。」
清衍坐在院門上,一邊磨著菜刀,一邊虎視眈眈的盯著院子外的一群人,兇狠的說道:
「放心好了,一個也進不來。」
聽聞。
外院眾人那叫一個無語至極。
與小院中的吵鬧喧囂不同。
小院外雖然人數更多,人妖混雜,可卻是安靜的出奇。
靜若寒蟬,可聞蟲鳴。
他們中有昔日南海忘憂軍的,也有今時今日劍城,四州,八荒的。
有的是來湊熱鬧的,有的是奉命不得不來的。
有的呢?
是聽聞三教祖師兩方妖帝在這裡,屁顛屁顛跑來的。
總之幾乎整個浩然的聖人都來了。
四州八荒,叫得上名號的宗門和家族也都派來了代表。
求見今日這位在靈江上,一言平息天下事的忘憂先生。
原本。
沒這麼多人。
原本。
也沒這麼安靜。
只是。
那五位來了,引發了蝴蝶效應,人多了,也安靜了。
畢竟。
眼前這五位,那一個個可都是傳說中存在。
往日,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裡的人,年歲老一些的,還有幸曾經見到過,資歷淺的,那就真是第一次見了。
一個個好奇的緊,那是又敬又怕。
侯在遠處,躲的遠遠的,彼此之間,只敢竊竊私語,壓著嗓子議論。
「先生不是被五位老祖叫去談事了嗎?他們怎麼也在這裡等先生?」
「你問我,我上哪裡知道去,我也納悶呢~」
「要不,咱們還是走吧,我挺緊張的。」
「怕啥,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你這話說的,感情這不是你家老祖啊~」
竊竊之聲,猶如蠅鳴。
至於三教祖師,兩方妖帝,則是不動聲色的就站在小院之外,也不在意別人如何議論,更不在意世人的那一雙雙眼睛。
不過彼此之間,眼神交流之時,卻是似有仇一般,互相看不上,還互相瞧不起,多有玩弄嘲諷之意。
自山中散場之後,幾人卻又先後來到了這小院外。
冥帝先來的,空帝後到,緊接著佛祖也來了。
這個時候,尚且還和睦。
直到背劍的道祖來的時候,氣氛就不對勁了,接著讀書人也來了。
諸君齊聚,卻是換了一個地方。
與之前的各自心懷鬼胎不同,這一次,他們有著同樣的想法。
來此找許輕舟,願助其一臂之力。
干一件,他們之前不敢幹的事。
只是不知道為何,那少年是最先走的,卻沒回這小院找等他的忘憂山眾人。
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天色更暗些時。
許輕舟回來了,遠遠的便就探知到了小院的情況,百聖齊聚,好像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那陣仗看著還挺大的。
少年有些懵,自己不就是跑去找人解了個憂,咋地都來了呢?
雖然不解。
卻還是徑直奔小院而去。
見少年來,眾人立刻打起了精神,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列隊兩側,恭敬相迎。
其中大半低頭,拱手拜見。
「見過先生!」
「先生回來了!!」
「問先生安!!!」
許輕舟是有些糊塗的,看著這一張張,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好像都在等自己,雲裡霧裡。
不失禮貌的與眾人寒暄回應,不大一會就來到了院門前,見了五位老前輩。
互相示意,或點頭,或微笑,或作揖。
許輕舟開門見山,詫異問道:「幾位前輩,你們怎麼也來了?」
畢竟上午剛見了,還聊了半晌,雖說整個過程,並非針尖對麥芒,也並沒有翻臉互懟。
可許輕舟始終認為,那只是一場成功的談判,卻絕對不是一場和和睦睦的暢談。
勉強算是不歡而散。
何至於扭頭就來找自己呢?
而且看情況,等了還有些時候了。
幾人也並未回答少年的問題,只是儒聖笑著打趣道:
「先生去了何處,可讓我等好等啊。」
「我去處理了些小事。」少年解釋,表示歉意,不忘問道:
「不知幾位前輩等我,為的是何事?」
讀書人看向道士,道士看向和尚,和尚看向空帝,空帝又看向了冥帝。
誰也沒有先開口,不知道是不知從何說起,還是其它。
雖無聲,可眼神中卻儘是推諉。
看的許輕舟多少有些,稀里糊塗。
心中想。
你們這五位,那個不是活了十幾萬年的老狐狸,還矜持上了?
見誰也沒有先開口的意思,空帝提議道:
「這裡人多眼雜,要不換個地方聊?」
其餘幾人立馬表示贊同,許輕舟也剛想答應,卻不曾想被冥帝搶了先。
只見她嫌棄的瞪了空帝一眼,又看著許輕舟,大聲說道:
「換什麼地方,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許輕舟,不對,忘憂先生,我覺得你是對的,所以我來就是要跟你混的~」
雖是女子模樣,可終究是一方帝者,自是巾幗不讓鬚眉。
直言直語,也是快言快語。
不過。
這一句句跟你混說出口來,卻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亂。
無論是院中的忘憂山一眾也好,還是那院子外兩座天下的人妖也罷。
紛紛瞪圓了眼珠,倒吸一口黃昏時分的晚風。
跟你混?
這若是出自別人之口,倒是也不算什麼。
可這話是冥帝說出來的,那分量,那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就像是一個大石頭,突然掉進水裡,自是激起浪花一片來。
「嘶!」
「這!」
不止驚駭,亦有新奇和期待,他們覺得,這裡面一定有故事。
指定是白天在那山中發生了些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置身其中的幾人表情亦是精彩異常,那叫一個複雜。
就連少年許輕舟,都懵了一下,實在是太直白了,讓他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況且這裡的人,可不少啊。
不想讓幾人太過尷尬,便打著哈哈道:
「跟我混?冥帝前輩還真會開玩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