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光柱似雨幕,數千神仙天上來。
稍稍一現,驚動人間。
將一方戰場,斬成兩半,此間人妖無不恍然。
但見金色光柱落下,憑空顯現,粗壯如擎天之柱,漸漸消散,又化作懸天絲線。
無數強者氣息悠悠激盪,空間泛盡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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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人影就這般自其中踏足人間。
有的落在橋上,有的懸在天上。
眨眼的功夫,已是密密麻麻圍在少年身側。
見了一姑娘,身著白衣束裝,滿頭白髮似青霜,腳踩雲鞋,背負雙手,往天幕的中央一站,穆如清風。
低喝一聲。
「忘憂山,十三境兵修,許大江。」
還是一姑娘,長髮及腰,落落大方,青衣長裙,隨風飄蕩,一雙大眼,盈盈如月,輕聲笑道:
「我家先生的關門大弟子,十三境聖人,許無憂。」
一個白衣少年,宛若一柄長劍,立在天地間,崢嶸山野,沉聲而道:
「忘憂山未來大劍仙,十三境,劍臨天。」
一個黑衣青年,暗垂眉梢,冷若冰霜,就站在清衍身後,緩緩而道:
「白慕寒,我也是十三境。」
紅衣長裙,束髮高懸,英姿颯爽,她踏劍懸空,仰著下巴,漠視四方,淡淡道:
「忘憂山十三境劍修,林霜兒。」
其側亦有一白衣姑娘,生的儒雅,素帶挽著長發,花容月貌,舉止端莊,柔聲輕道:
「忘憂山聖人,池允書。」
「忘憂山一介散修,聖人詩云。」
「忘憂山溪話,我是雲詩的老公。」
「忘憂山中一老翁,十三境道家修士,王重明。」
一個黑衣姑娘,站在靈橋上端,背著一柄劍,齜著一口小白牙,樂呵呵道:
「我叫溪雲,是浩然最牛的劍修。」
「舟平安,渡劫境。」
「忘憂山最具潛力,最有前途的修士,周長壽。」
「老夫池境~」
「老身董萱~」
「周虛,十一境大乘。」
「..........」
聲音此起彼伏,一聲勝過一聲,於此間雜亂不堪,卻又清晰可辨……
一一自報名號。
最後落下的那姑娘,看著年紀不大,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有著一頭藍白粉三色的漸變長發。
格外醒目,微微抬眸,一雙異瞳驚動蒼生。
她自天上來,也似畫中仙,美麗,大方,神秘,聲如初弦,慢慢迴響。
笑嘻嘻道:「我叫江渡,天賦極佳,運氣極好,所以我很厲害……」
十里橋面,千里靈江,浩然兩岸整片天幕下,寂靜無聲。
妖族懵懂。
人族茫然。
聖人凌亂風中。
突如其來的神兵天將,數千強者的同時現身,讓一切變得撲朔迷離,難以看清。
他們能感受到,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忘憂山。
雖然人數僅僅只有數千人,可是戰力卻是極強。
他們這些人中。
竟是清一色的都是十境之上的修士。
其中,十一境之上的最少占了八成,十二境之上的,三成。
也就是說,近乎有千人是渡劫境的存在。
雖然說,在這片戰場中,大乘多如牛,渡劫不如狗。
可是兩座天下,數千萬修士,渡劫境者也不過才數萬之眾罷了。
聽著是很多,可是這是兩座天下啊。
十八州之地之和。
而眼前的忘憂山,只是一個他們連聽都不曾聽過的存在。
可一出手竟就是這般陣仗。
當真是駭人聽聞。
即便放在此間這片戰場中,也絕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最最最主要的是,這數千人中,竟是立著十二尊聖人。
十二聖。
一宗十二聖,這意味著什麼,自然不必多說。
即便是儒釋道三教,怕也莫過於此了。
至於八荒王族,若是單獨拎出來一個,也只能是自嘆不如。
一個宗門。
聖人之數比肩人間三教,強者之數,比肩一荒。
這樣一個隱世宗門,於此間一出現,便讓兩座天下,數千萬生靈躁動不安。
雖不是天上的神明,可是卻也讓人妖驚為天人。
不由都會問出一句,他們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心中不由暗道。
忘憂山。
很強。
充滿了神秘,眼中流露出慌張。
然而,一切並沒有因此結束,就在眾生還沉浸在眼前一幕的驚駭中時。
懸於天際之上的那座金光大陣,隨著忘憂山這些人身上的光柱的消散,也徹底的消失了。
漫天金文散去,天地瞬息暗淡。
卻不知為何,那厚重的雲層中,剛剛那座大陣的上方。
蔽日的黑雲被撕開了一個口。
久違的陽光透過那個縫隙灑落人間,就照在了戰場中央。
就像是故意的一般,也將戰場切成了兩半。
金光散盡日,雲開霧明時。
兩座天下,不論人妖都不由自主的抬起頭,凝望天的上方。
那束自雲層落下的光,就像是置身黑暗中,突然燃起的一抹光亮。
照亮的不止是眼前的戰場,還有他們心底蒙塵的世界。
讓他們明白,也有那麼一束光,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的將他們照亮。
一點道理不講。
光照在了戰場上,也似照進了他們的心房。
世界於此刻,好似萬籟俱靜。
他們看到了,那道光里,一個身影,偉岸如天地,正慢慢的自天穹上,一步步走向人間。
走向他們。
他們下意識的睜大了眼睛,吞咽著唾沫,嘴唇微張。
「還有人!」
「那是誰?」
戰場的兩方,人妖莫名變得緊張了些。
不少人屏氣凝神,握緊了拳頭。
暗中更有不少默默無聞的強者,眼中露出痴迷,狂熱。
面容近乎癲狂。
雖只是遠遠一眼,雖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
可是他們知道,這是誰。
一定是先生。
忘憂先生。
人影慢慢走了下來,行於九天之上,如踏平地。
每一步落下,都可見浮光激盪,漣漪陣陣,浩瀚長空,步步生風。
他自天上而來,當如神明臨凡。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其貌之貌,宛若神仙。
那是一少年。
也是一書生。
滿目浩然氣,一身聖賢風,眉宇間,深邃如星河,悲憫如雨露。
蒼生皆知。
他不是聖人,可卻不知為何,觀其若聖,心生敬畏。
竟是大半生靈,默默垂下雙眸,低下頭顱,不敢久視,只敢偷看。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直到那少年書生,懸立在數千忘憂山眾人的正上方時,人們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於千萬生靈中大部分而言,此人他們皆是初見。
可是他們卻也清楚,這絕不是初聞。
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
腦海中便以有一句話,呼之欲出,久久縈繞耳畔。
天下何人配白衣?忘憂先生許輕舟。
只能是他。
也只可能是他。
少年書生懸空,一襲白衣風流,對著兩座天下,溫聲說道:
「忘憂山·許輕舟,攜前五千弟子問世人間,現在……開始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