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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看戲之人。

  看天地如畫,見血染人間。

  即便兩岸千里之地,鳥獸無蹤,山河破碎,風呼浪嘯。

  卻亦有生靈,閒庭信步,坐看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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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指的並非那靈江水面下的靈魚。

  南岸劍城之後,最高的那座山峰上的破院裡,便有五道人影,置身事外,坐看蒼生泣血,而面不改色。

  該喝茶的喝茶。

  該喝酒的喝酒。

  該睡覺的睡覺。

  該誦經的誦經。

  一個個風平浪靜,於眼前的這場戰爭,似是不見,充耳不聞。

  作壁上觀,靜看成敗。

  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並不在乎所謂成敗。

  於此時此刻而言。

  眼前的靈橋,兩岸,和靈江,不過就是一盤棋局而已。

  而他們既是布局之人,也是執棋之人,更是觀棋之人。

  因為在他們的這場局中,本就沒有帥,亦無車馬。

  裡面的每一個生靈,哪怕是聖人,皆不過是一隻小卒,在他們手中,唯一的作用就只能不停的向前拱。

  可偏偏如此,不論人妖,卻又皆爭著搶著,要當那過河之卒。

  可悲可嘆。

  一條靈江,宛若楚河漢界,南北兩岸,便是兩方天下。

  此局之爭。

  不爭輸贏,只為最大限度,讓這些小卒自相殘殺,死於此局中。

  這便是他們的局。

  殺局。

  以救天下蒼生名義而下。

  看著聖人之間漸漸殺紅了眼,空帝蹲在古松上,樂呵道:

  「這把玩這麼大,刺激啊,估摸著,今日恐有聖人隕落咯。」

  其餘四人卻是充耳不聞,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浩劫將臨。

  聖人亦如螻蟻,便是死了,也便就死了,何足道哉。

  「無聊至極!我睡一覺,打完了喊我~」

  在靈江岸上。

  亦有兩道人影,隔著遠遠的天,凝視著那片戰場。

  不過比起五人的滿不在乎,這兩位的神色卻是凝重的多,眼底甚至還藏著痛苦的神色。

  這二人,一人便是李青山,還有一人則是他的師傅。

  兩尊聖人。

  一個是剛突破的聖人李青山。

  一個是早在十六萬年前就第一批入了聖的南海第六人,亦是劍城首任劍官。

  於二人而言,眼前一幕,倍感震撼,即便早在幾個月前,他們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天。

  可是猜測和現實總歸是不一樣的,親眼見了,難免五味雜陳。

  老人家目色空洞,嘆了一聲氣,無奈笑道:

  「終究還是打起來了。」

  其側李青山,低著頭,死死的咬著牙,拳頭緊緊攥在一起,面額,手背,經絡凸起,一言不發。

  眼神中,除了憤怒,心痛,還有愧疚。

  老人家餘光一瞥,出言安慰道:「青山啊,你這是作何,這事和你本沒關係的。」

  李青山喉嚨滾了滾,嘶啞道:「若是我不入聖,那一尺江水便不會落,那座橋也不會現,這一戰就不會打起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自責和懊惱。

  靈橋出現那日。

  李青山記得很清楚,當時,他遠渡西海岸,尋一無人處,耗時一日,抗下六道雷霆,成為人間聖人。

  當時。

  靈水落一尺,回來時,便見靈橋橫跨兩岸。

  世人對於靈江之事,知道的不多,對於眼前這座靈橋,更是不明真意。

  可他不一樣,師傅與他說過,只要靈水落到指定的位置,這橋就會出現。

  他破境聖人,靈江水落,靈橋現世,若是細究,自是因他而現。

  老人家嘆息一聲道:

  「傻小子,即便沒有你,也會有別人,即便無人入聖,靈水也遲早會落,靈橋終究會現,這一戰也總歸要打,你只不過是恰巧趕上了這個時間點罷了,又何必將這一切歸根於自己呢,徒增煩惱罷了,你要知道,天道使然,可不是你一個小小的李青山就能決定得了的,你不用太看得起自己。」

  話雖然不好聽,可是道理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

  李青山自然清楚。

  他活了那麼多年,沒糊塗。

  只是。

  他心存僥倖,試圖逃避,他總認為,若是靈江之水能晚點落,靈橋能晚點出現,是不是一切就都會不一樣呢?

  即便這樣的想法,聽起來荒謬至極,不可理喻。

  可他總是會忍不住這麼想。

  李青山攥著拳,憎惡的望著遠處的戰場,聽著耳畔充斥的嘈雜,說道:

  「師傅,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只是恨.....」

  「恨什麼?」老人家說。

  李青山沉眉道:「恨我自己太過無用,哪怕成為聖人,依舊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我這聖人境,成了有屁用。」

  老人家搖頭輕笑,「還真是個痴兒,縱是天上神明下凡,也改變不了的事,你又能如何,看開一些,和為師一樣,慢慢就習慣了。」

  老人家話音一頓,眼眸變得更加黯淡,耐人尋味的又說了一句。

  「這才是剛剛開始,真正的無可奈何還在後面呢,真正的浩劫可遠比現在看到的要慘的多,到時候整個浩然無人可倖免,包括你我,也休想置身事外~」

  李青山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師傅一眼,陷入深思,沉默不語。

  當然。

  此時坐看此間大戲者,可不止這七人。

  在靈家下游的江面上,就飄著一艘小舟,那舟有一個蓑衣老翁,獨自一人坐在船頭,正大口大口的抽著汗煙。

  不時嘖舌,自言自語道:

  「這幾個人是真能折騰啊,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死心,可惜了了,可惜了,生錯了地方」

  還有兩位。

  置身雲端之上,紛亂之中,只要稍稍一低頭,就能將整個戰場囊括眼中。

  兩人離的很近,看熱鬧不嫌事大,那呼嘯的亂流,偶爾就擦著肩頭而過,可二人終究是絲毫不懼。

  將所謂的藝高人膽大,演繹的活靈活現。

  兩人置身事外,指點江山。

  薬中肯的評價道:

  「沒想到,在下界位面,還能看到這般一幕,這五個老傢伙不簡單啊,半年時間,就能煽動出這樣一場紛爭。」

  蘇涼涼卻是不以為然的吐槽道:

  「什么半年啊,他們為這一天,都謀劃了十幾萬年了好嗎?以前都是小打小鬧,這次是魚死網破啊。」

  薬沒反駁,只是挑了挑眉。

  「真有耐心啊。」

  蘇涼涼皺著鼻子,有些著急道:

  「許輕舟怎麼還沒來啊,都打成這樣了,再不來黃花菜都涼了。」

  薬淡淡道:

  「你急什麼?難不成你很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蘇涼涼撇了撇嘴,嘀咕道:

  「我可是好人啊,好人肯定不希望別人打架的,哪像你們,一個個鐵石心腸,拿人間的信命,不當信命。」

  薬婉兒一笑,輕聲道:

  「呵...你能當上神行者,還真是稀奇啊。」

  蘇涼涼一怔,追問:「薬姐,你啥意思。」

  薬說:「沒什麼意思。」

  隨後抬眉,伸手指了指天上,慢慢道:

  「看,你等的人,他們來了~」

  蘇涼涼糊裡糊塗,嘀咕一句。

  「他們?」

  驀然抬眉,順著薬指的方向,仰頭看去。

  眼中見了一片金光黃,於腥風血雨中,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