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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江畔一敘

  白雲升遠岫,搖曳入晴空,南山如林,北江如海。

  白衣少年和紅衣少女沐浴清風,從小院的這頭,一直走到了江岸懸壁前。

  頗有一種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的感覺。

  站在江岸上,清風徐來,撩動二人青絲長發,驚動滿身衣袍。

  姑娘在左,少年在右,一白一紅立於人間,只是往那裡一站,什麼都沒做,青山白雲,悠悠江水便就已失盡顏色。

  這若是一幅畫卷,除了他們,其餘一切,皆是點綴,甘願陪襯。

  姑娘望著遠江,沒有說話。

  少年望著藍天,沒有開腔。

  天地山河,萬籟俱靜。

  最後,還是姑娘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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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舟。」

  「嗯。」

  「你知道我是怎麼從那蛋里爬出來的嗎?」

  姑娘突來的這句話,讓原本平淡的氣氛,多了些尷尬。

  總讓人覺得,這是沒話找話。

  可恰恰這個問題,許輕舟還真有點好奇,他確實想知道,為何一直沒有動靜的朱雀蛋,偏偏就在自己剛走後,就孵化了呢。

  巧合的有些刻意。

  溫聲道:「願聞其詳。」

  紅衣少女說道:「我是被蘇涼涼驚醒的。」

  許輕舟微微一怔,些許詫異,一個大膽的想法閃過腦海,卻還是問道:

  「這事和她也有關係?」

  薬看了許輕舟一眼,回想起那段往事,按耐不住的笑了笑,緩緩道:

  「這事說起來,還挺有趣,當時你前腳剛走,那蘇涼涼後腳就來了,沒多大一會,我便破殼而出,浴火新生,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那丫頭。」

  少年書生豎耳聽。

  薬似笑非笑的問道:「你猜猜,她當時第一句話,跟我說的是什麼?」

  許輕舟想了想,便隨口說道:「總不能對你說,她是你娘吧?」

  薬抬手,比出一個大拇指。

  「聰明。」

  許輕舟哭笑不得,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嘀咕一句。

  「果然,看來這是個慣犯啊,逮著我一個人偷呢這是~」

  先偷朱雀,要當她娘,現在要偷自己媳婦,想當自己丈母娘,這孩子,真沒誰了。

  誰聽誰不迷糊啊。

  服氣。

  薬自然也知道許輕舟指的是什麼,笑道:

  「她都招了?」

  少年書生搖頭道:「那倒沒有,她自己說漏嘴了。」

  薬纖眉一擰,並不覺得意外,風輕雲淡道:「像她干出來的事。」

  突然想起了什麼,許輕舟幸災樂禍的問道:

  「對了,你當時沒真叫她娘吧?」

  薬一翻眼白,無語道:

  「想什麼呢,我那是浴火重生,以前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然後呢?」

  薬恍惚道:「什麼然後?」

  許輕舟好奇問:「你就沒揍她?」

  薬淡淡說:「當然揍了,狠狠的揍了一頓。」

  許輕舟聳了聳肩,發表自己的意見。

  「也算是活該吧。」

  薬笑笑,轉移話題道:

  「其實吧,她沒什麼壞心思。」

  許輕舟「嗯。」了一聲。

  薬說道:「她不會出賣你的,放心吧。」

  聽得出來,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想替蘇涼涼向自己求個情,也順帶讓許輕舟安心。

  許輕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道:

  「我知道。」

  薬擰了擰眉頭,補充一句,「就是有點蠢,讓你見笑了。」

  許輕舟笑道:「沒事,我家老二和她差不多了,我早就習慣了。」

  [此時,遠在忘憂山,一個青年打了一個噴嚏,順帶說了一句,誰想我呢?]

  薬卻不認同,調侃道:

  「你家老二我見過,她和你家老二不一樣。」

  許輕舟覺得半斤八兩啊,哪裡不一樣了,於是便問:「哪裡不一樣?」

  薬很認真的說道:「你家老二是傻一些,可是他長得很好看,至於蘇涼涼…你懂的~」

  說著說著,沒了聲音,薬的眉頭卻是皺在了一起。

  許輕舟心領神會,樂呵道:

  「這倒是實話~」

  [此時,小院屋中正在看書的蘇涼也打了個噴嚏,順帶罵了一句,靠,又有人說我壞話。]

  兩人對視,前者笑笑,後者也笑笑。

  薬又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我的?」

  許輕舟沒有隱瞞,「剛剛,你站在院門前的時候~」

  薬很好奇,雖然只是一門之隔,可她畢竟是半步神仙,氣息內斂,若是不想,便是站在聖人面前,聖人亦不可察覺她分毫。

  雖然早就知道,許輕舟有著一種不為人知的秘密,可以探查到一定範圍內,境界高於自己的存在。

  可她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我很好奇,你是用什麼辦法發現我的,又是怎麼認出來的?」

  少年書生揉了揉鼻尖,有些為難。

  薬自然看出來了少年的為難,便客套的說道:

  「不用非得回答,不想說便不說。」

  誰知許輕舟半點猶豫沒有,當場道:

  「行,那便不說。」

  不免讓薬一怔,懵了一下。

  「你沒聽出來,我這是客套話嗎?」

  「聽出來了啊。」許輕舟理所應當的回。

  薬撇了撇嘴,「你是真實誠啊。」

  不再追問,人總歸有一些事情,只能自己知道,不許他人知曉。

  許輕舟也沒在接話,這話題也便就此作罷。

  薬又說:「你剛和蘇涼涼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哦?」

  「用心良苦。」薬評價道。

  少年書生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薬接著說道:「我很好奇,許輕舟,你平時跟別人講道理的時候,也是這樣繞來繞去嗎?」

  許輕舟怔了一下,仔細的想了想,皺著眉頭道:

  「差不多,大多數時候,是。」

  薬說:「不累嗎?」

  「還行吧~」

  薬卻是接著說道:「還是,你覺得這樣很酷,所以在耍帥,或者用你的話講,你在裝逼,刻意的那種~」

  聽聞,許輕舟摸了摸鼻尖,掩飾自己的尷尬,仔細想想,確實有這方面的因素,卻也不全是。

  他沒有解釋,只是風輕雲淡道:「你可以這麼想~」

  薬佩服道:「你還真是實在。」

  許輕舟謙遜道:「還行。」

  薬突然坐了下來,一雙大長腿懸在了江壁外,前後晃動,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吹著江風,隨口問道:

  「我聽你們說下棋,要下浩然的這盤棋,是真的嗎,你真打算,要淌浩然這渾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