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熱淚滴到草地的一瞬間,撫摸長風的手,亦如斷線的風箏毫無徵兆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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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刻後,風裡再也沒了姑娘的呼吸。
許輕舟心猛的刺痛了一下。
疼在胸腔中激盪,然曲聲卻不止,他的指尖還在跳動~
本該是歡快的旋律里,徒增悲涼。
就如這山間的花朵,說落就落,伴著夏日的風肆意飛揚,四處流浪。
一曲相思謠。
一場葬花風。
不知何處來的水珠,滴滴答答,濺落在了江渡的白衫上,錯落出了一片片斑駁。
許久,許久。
江渡未曾醒來,風亦不曾停留。
曲聲卻已落下。
許輕舟雙目通紅,沐浴風中,望著遠方天地,一眨不眨。
在這場葬花風中,輕聲回應:
「我知道。」
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紅塵本是無情道,不破因果不輪迴。
貪的一場水花鏡月,終得一場曲終人散。
許輕舟枯坐許久,悲傷逆流。
久久失神,即便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可這場夢他不想醒…
許輕舟掌心處,傳來細微的動靜,他驀然回神,鬆開手掌,低眉看去。
便見了那蝶蛹里,一隻夏蝶正在破繭。
木訥凝望。
直到蝴蝶破繭而出,於掌心煽動翅膀,掀起小風一陣。
許輕舟收回神遊物外的思緒,將那隻蝴蝶托到眼前,仔細端詳。
蝴蝶舞翅,躍躍欲試,想要離去,遨遊天地。
卻又不知為何,始終又只呆在許輕舟的掌寸之間。
許輕舟看了一眼江渡。
姑娘眉梢輕舒,面容恬靜,帶著淺淺笑意,像是醉在春風裡。
許輕舟的那張臉,也忍不住的嘴角上揚,擠出了一抹淺笑。
看到姑娘,想到姑娘,許輕舟總是控不住自己。
傻笑也好,憨笑也罷,揮之不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風,又長長吐出,舒緩眉梢,對著掌心蝴蝶,溫柔道:
「去吧~」
蝴蝶似真的聽懂了許輕舟的話一般,雙翅一震,離開了掌寸之間。
圍著許輕舟飛來飛去,一圈又一圈。
他一言不發,只是擺了擺手。
蝴蝶授意,便就振翅飛向了南邊……
許輕舟始終目視著那隻彩蝶,目色深沉。
看著它飛過花海,飛過高牆,飛過高山,入了雲端,一路向南,漸行漸遠~
思緒隨之飄遠,直到消失不見。
上一世,姑娘送了他一隻夏蟬,他把姑娘留給那座天下,帶著夏蟬去了很遠的地方。
這一世,姑娘送了他一隻春繭,他把姑娘留在了自己身邊,而將破繭的蝶還給了人間。
輕輕撫摸著江渡的臉龐,許輕舟自言自語道:
「就讓它,去替你守著這片天下吧~」
神念一動,許輕舟喚醒了系統。
「義父。」
[我在。]
許輕舟正色道:「拜託你了~」
系統沉默數息。
[真的想好了?]
「嗯。」
[很貴的。]
許輕舟抱著江渡,笑道:「我知道!」
系統感慨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散盡家財啊。]
[也罷,也罷,常言道,擰拆十座廟,不悔一樁婚,念你二人情深似海,我便成人之美,錦上添花,這一單,免了。]
許輕舟一怔,追問:「當真?」
[我何時騙過你,不過,事我干,因果你自己扛。]
「好!」
[臭小子,你且記著,改日若是發達了,莫要忘了你義父我今日之慷慨。]
「多謝義父,大恩不言謝,都在心中。」
[行了行了,這事有些麻煩,我得親自跑一趟,我回來之前,你哪裡也別去,就在這等著,等我回來,便帶你出去。]
許輕舟聽聞,微微一愣,懵懂問:
「出去?去哪?」
[廢話,能去哪?人死燈滅,魂入輪迴,我不得去輪迴路上給你撈人去。]
許輕舟吞咽一口唾沫,「我不是說這個,你能入輪迴,不對,是你能從我腦子裡出去?」
[咳咳,不該問的別問,問題這麼多,事要不要幹了,去晚了,來不及了可別怪我~]
許輕舟閉口不問,「那一切就拜託義父了。」
[等我信吧,這事能辦,走了~]
聲落。
一切如常,只是懷中的江渡,卻是不知怎滴,像是一團霧靄,莫名其妙的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看著懷中的空空如也,許輕舟稍許錯愕,又於腦海中呼喚一番。
終不聽回應。
他知道,這應該是義父所為。
便沒有多想,許輕舟取出一壺酒,就著清風獨酌,一口接一口。
口中輕聲呢喃,重複道:
「義父,一切就全拜託你了。」
早在之前,許輕舟就與其談過。
如何帶江渡離開這裡,系統的態度,就是絕無可能。
至少活的不行。
但是死的可以。
言外之意,可以讓江渡再度輪迴到外面那座天下,只是代價有點貴。
當時許輕舟就已經默認了此法。
只要江渡能在外面那座天下誕生,便是凡夫,許輕舟也能賜予她來世長生。
仙竹葉,仙竹節,仙竹筍,皆可助其化凡成仙。
一千年,他當然可以等。
可一千年的苦,他卻不願意在讓江渡吃了,與其不確定,不如就要一個確定性。
哪怕代價大一些,他也願意。
只是沒想到,系統這麼仗義,免了這一單,沒得說。
一邊喝酒,許輕舟一邊自言自語道:
「還說自己是系統,沒有感情,這不也挺有人情味的嗎,還能離去,我還真沒想到~」
另一邊。
輪迴長河下的一條輪迴大道上。
江渡置身魂潮海中醒來,看著眼前那個置身混沌中模糊不清的神仙,眼神有些恍恍惚惚。
無數的記憶,瞬間湧現,讓她一時有些失神。
「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聽聞其聲,江渡回神,先是看向眼前,那看不清模樣的老人家,又看向遠處的忘川河。
眼中沒有絲毫遲疑,輕聲道:「前輩,我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沒有絲毫猶豫,就朝著忘川河走去,千年的折磨,猶如昨日曆歷在目。
可比起失去先生,卻微不足道。
老神仙無語至極,心想這孩子,對自己是真的狠啊。
也不裝神秘了,嗤笑道:
「得,怪不得你倆是一對,你和那小子一樣,都是戀愛腦,服氣。」
江渡不解,擰了擰眉,回眸問:「前輩這話……什麼意思?」
「跟我來吧。」
「去哪?」
老神仙沒好氣道:「還能去哪,帶你去浩然投胎去~」
「啊!」
「啊什麼,走不走?」
江渡雖然還有些迷糊,卻也知道老神仙的意思,連忙拜謝。
「多謝前輩。」
老神仙無所謂的擺手,卻不忘吐槽道:
「別謝我,要謝就謝那臭小子去,有事他是真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