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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因果一肩單之。

  今夜月明,雖無清風,卻伴寒流,許輕舟離開了鎮妖城頭,跋涉萬里之外。

  又來到了那日與夢魘夢中戰鬥的山頭。

  席地而坐,一壺濁酒就長風,靜待朝霞起,萬獸歸山中。

  他在等。

  不止等天明。

  酒一口接著一口,念頭裡與系統交流,問東問西,布局天地。

  [小舟,我知道你主意正,決定的事情,就是我也勸不了你,可是,我還是要問一句,這事你當真要干?]

  許輕舟調侃道:「不是義父你說的,希望我做個好人嗎?」

  [話這麼說是沒錯,可是你可知,小慈乃大慈之賊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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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一州生靈,可是萬萬之數,義父你管這叫小慈?」

  系統嘆氣,耐人尋味道:[小小罪州,一州生靈,不比星海,當比永恆一界,本就微不足道,救一州生靈,便是小慈。]

  許輕舟沒有否認,並未反駁。

  是啊,比之永恆,比之星海,莫說罪州,便是浩然亦只算微微螢火。

  這本就是不爭的事實。

  道理許輕舟都懂,可是事事無絕對,平心而論,遵循本意,他自有他的定義。

  笑道:「書中的道理太多,做人的道理更多。」

  「小慈乃大慈之賊,義父說的沒錯,可書中也說,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而且,對於義父來講,救罪州當下生靈,乃是小慈,可對於我來說,應是大慈。」

  「未來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當下我看到了,又能管,為何不管。」

  系統沉默良久。

  [風過留痕,人過留蹤,事情只要是發生了,總會留下蛛絲馬跡,你的想法是不錯,也可行,讓夢魘替你去背那因果,瞞天過海,可期瞞得了界主,總歸騙不過界靈。]

  [便是瞞得了一時,又怎麼可能瞞得了一世。]

  [將來事情敗露,到了清算之時,今日之因,便是它日之果,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便是我也無法預知今日這麼做了,結果會如何。]

  [你剛也說了,對於我來說,罪州很小,可對於你來講,罪州很大,既然罪州這麼大,一州因果,你確定自己能扛得住嗎?]

  [而且,事起因小,不代表結果也小,就像放火燒山,你可能只是扔下一點火星,可最後燃起的熊熊大火卻吞噬了百里,千里,乃至萬里山川。]

  [蝴蝶振翅,尚可起一陣颶風,鯉魚擺尾,亦可來一場傾天之浪。]

  [今日,你在罪州輕輕一撥弄,此事又是否會在浩然,乃至永恆掀起一場風浪……]

  [若是,這後果,你可擋得住?]

  系統一通說辭,將道理掰開了揉碎了,反覆的講給了許輕舟聽。

  一連數問,每一問都直擊許輕舟的內心深處。

  他沉思自問,來日種種因果。

  懼否?

  懼。

  可許輕舟卻從不是那種明知不可為而安之若命的性子。

  他認定的事,便是明知不可為,亦要為之。

  飲一口烈酒,嘖舌細品,許輕舟淡然一笑,眼中神色堅定,鄭重其詞道:

  「今之罪州,我救。」

  「眼下之局,我入。」

  「縱有萬般因果,我許輕舟一肩擔之。」

  話音不大,卻是聲聲入耳,講出之時,便是此間天地,日月星辰無不為之色變。

  這是怎樣的豪言壯語,自是無需細說。

  系統嘖舌,吐槽一句。

  [年輕就是好,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怕死,嘖嘖。]

  許輕舟卻是不以為然,討好道:「怕啥,我有義父,護我無憂。」

  系統鄙夷,氣罵一番。

  [別,我就是一打工的,別和我套近乎,你我不熟,想讓我給你賣命,沒門,你在作死,想怎麼作死,就怎麼作死,死遠些就行……]

  許輕舟樂呵呵道:「呵呵,這事恕難從命,你呆我腦袋裡,死了躺一起,遠不了一點~」

  體統罵罵咧咧。

  [你小子是真行,叫我一聲義父,你是真拿我當親爹坑啊,你這不是讓夢魘那傻缺給你背鍋,你這是讓我給你的背啊,還萬般因果,你一肩擔之,屁,到頭來,還不是我給你拖著,你是真坑啊,談個戀愛,拿我命做見證~~]

  許輕舟哭笑不得,總覺得這系統這些年來,戲是真多,感情過於豐富了,這牢騷發起來,真沒誰了。

  條理清晰,正中下懷。

  不過,它說的好像也沒錯,自己的能力源於系統,自己的仰仗亦是系統。

  到時候因果加身,還真得系統先扛。

  輕聲咳嗽,模稜兩可道:「義父,聽我一句勸,人啊,活得糊塗一些,沒什麼不好,這太清醒了,只會徒增煩惱,你懂的。」

  [我懂你個錘子,我不是人,懂不懂,你才是人,你全家是人~]

  「哎,義父,言過了,咱有事說事,別罵自己啊,我們父子倆,誰跟誰啊,相依為命,不分你我~」

  系統大無語,懶得掰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小子好話說盡,自己在揪著不放,反倒是顯得自己這系統不懂事了。

  [隨你,干就干吧,不過話還是要說在前頭,你要是想著,把這事平了,就能帶江渡離開罪州,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事沒戲~]

  許輕舟一怔,一口老酒匆匆下肚,險些嗆到,急忙追問:

  「等等,你上次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你說有辦法離開的啊。」

  面對許輕舟的質問,系統語氣如常,始終平和。

  [我說什麼了?]

  許輕舟不樂意了,玩歸玩,鬧歸鬧,這事怎麼能開玩笑。

  「你說有一個辦法可以帶她離開罪州,只是有些難啊,你不認帳?」

  [那我還說,這辦法你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用,你是隻字不提啊,怎麼,你聽人說話只聽前半句,不聽後半句。]系統回懟。

  許輕舟怔了怔,仔細回想一番,雖然過去了些時日,不過卻還有點印象,對方確實說過這句話。

  吞咽一口唾沫,語氣軟了三分道:「你還沒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用?」

  [小舟,我都不忍心打擊你,真的,你還是別問了,你現在就算一筆帳,為了百年的相伴,背負一生的因果,值是不值。]

  [你要是覺得值,這事你就干,我支持你。]

  [你要覺得不值,就睜隻眼閉隻眼,好好跟你家心上人,在這罪州呆個百年,然後老老實實回外面那座天下去。]

  [真要是過意不去,等個幾萬年,幾十萬年,你能力夠了,再來彌補這個遺憾,也為時不晚。]

  [還有啊,夢魘那東西雖然傻了些,但是話說的沒問題,天下生靈,生殺予奪,生來就有,你杜絕不了的,便是今日你做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它們以後該怎麼打,還得怎麼打,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