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靜靜流逝,上百萬修士與妖族也離開了那片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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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岸邊,踏足了昔日的故土。
離開仙竹秘境,屬於那片小世界獨有的法則壓制也隨之消失。
眾人們第一時間恢復了昔日的修為。
不止如此。
得到了仙竹福澤的他們,無論是修為,還是氣息,都渾厚了許多。
比起百年前,已然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十一境大乘境下。
境界至少提升了一個大境,仙竹龐大的靈蘊,為他們一舉衝破了一道大桎梏。
如忘憂軍中。
黃州所部那些六七境的,有的甚至一舉破了兩境,當真是羨煞了旁人。
不止如此。
他們還能感受到,除了境界的變化,自身的根骨也在靈蘊的滋養中,變得更加渾厚,純淨了些。
那一道道仙蘊,似與靈魚一樣。
有著別樣的功效。
至於大乘境之上的,也都突破了數個小境界,有的則是無限接近渡劫境。
只需一念。
天雷便可降落。
至於大乘境之上的渡劫境,本就是十二境,聖人之下第一境,人與妖加起來。
本就沒有多少。
至少在這一萬年裡,活下來的,很少。
他們的境界雖然沒有變化。
可是他們的收穫卻遠非其餘之人能比。
因為。
他們幾乎都得了仙竹一葉。
可悟天人之意,人手一葉,何其豪氣。
百年仙竹秘境,一晃而已,他們不止活著走了出來,他們亦滿載而歸。
此刻。
每一個人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他們回到了浩然天下,可是卻沒有散去,在那竹林中的習慣也同樣沒有更改。
他們下意識的以軍團為單位,自發的集合在了一起。
雖然散漫一些。
可隊形尚且還算整齊。
他們也沒有離去,而是在感受著自身變化的同時,回望那片茫茫霧海。
他們在等。
等一個人出來。
等的自然就是那先生。
十餘聖人並沒有顯化人前,他們依舊懸於長空一隅,常人不可查之地。
望著海岸上。
這群後生,思緒很混亂,也很複雜。
他們不僅看到他們活著回來了,他們還看到了不一樣的一面,比如,眼前的這些後生們,似乎少了很多的戾氣。
平和了許多。
他們自然不知道,他們曾經是忘憂軍的一員,他們只是在想,應該是得了獎勵。
所以高興。
因此春風得意,故才待人謙遜。
可是他們也清楚,這只是一種說辭罷了,真相一定不是這樣的就對了。
但是。
現在他們卻也不想過問,無論如何,百萬人歸也好,得數千竹葉也罷。
都好。
至少,自家的後生都還活著,也收穫頗豐,他們心裡自是高興的。
只不過。
困惑,詫異,迷茫,不解,多餘高興罷了。
可。
世界上說不清楚的事情多了去,答案,後面問了小輩,他們自然也就知道了。
至少此刻,他們不想掃了這些小輩的興,當然他們也還有些事沒想明白,所以還在想。
能讓聖人困惑,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至於遠處的那座小山上。
三教祖師活得更久,他們也接受了眼前的現實,即便困惑依舊,即便現在就想迫不及待的弄清真相....
甚至想入腦海一窺究竟。
不過。
比起那些聖人,三位似乎並不怎麼高興,也高興不起來。
第一。
他們輸了。
第二。
百萬人歸來,數千仙竹之葉擇主。
這是十萬年不遇的大變局。
他們憂心忡忡。
若是按那位前輩所講。
當這些人中,大部分真成了聖人,那麼浩然,必將提前迎來一場浩劫。
屆時劫起。
萬物湮滅,他們這多年來所做的一切,都將化作夢幻泡影。
此時此刻。
他們仰望天幕,直視蒼穹,甚至在懷疑,這一切都是天的安排。
因為浩然這一紀元已經存在太久了,所以天道有意撥動了南海的齒輪,加速劫起的時間。
這樣的猜測,也不是不無可能。
仙卻沒有三人想的那麼多,她依舊看著那片南海,看著一個個熟悉的人,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小白,清衍,無憂,溪雲,王重明......
唯獨沒有那少年。
他們都得了仙竹之葉,她也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不止是為他們。
也為那先生高興。
即便至此還未看到許輕舟,不過從出來的人們臉上的笑容來看。
先生一定沒事。
而且。
眼前這些人,也在等,他們的眼中看向南海時的期待,就如自己一樣。
都在等先生出來。
她很慶幸,慶幸書生安好,也很欣慰,欣慰於書生終究還是那個書生。
沒有於人海沉淪,也沒有被世俗改變。
他做到了,而她果然沒有看錯少年。
她深呼吸,小聲道:「看來,是我輸了。」
話音一頓,雙眼一眯,又笑道:「不過,也贏了。」
輸給了先生。
卻贏了三個老頭。
也算一半一半,多少有點,成也先生,敗也先生的感覺。
仙回過身來,望著三人,亦是春風得意,笑道:
「好像是我贏了。」
雖然。
與她的預估也差了很多。
三教祖師收回了悲憫蒼生的思緒,彼此對視一眼,嘴角的酸苦是那麼的顯而易見。
而後於仙的注視中,很不情願的取出三件東西。
道士拿羅盤,和尚捧小塔,老頭執長筆。
起身,雙手捧之,依依不捨的遞到了仙的面前。
「願賭服輸,靈兵是前輩的了。」
仙自不謙遜,指尖輕輕一晃,笑道:「多謝!」
三件東西。
便就悉數入了袖口乾坤之中。
三教祖師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臉色比吃了屎還難受。
得償所願的仙並沒有要離去的意思,而是坐了下來,取出一個寫著[盼君歸]字樣的酒罈。
往桌上一放,手掌輕輕拍了拍,微笑道:「今日我心情不錯,請你們喝酒。」
說完順手就揭開了壇封,卻是仰頭看向三人,特意提醒道:
「不過一人只能喝一碗,多了沒有。」
三教祖師那叫一個無奈,當真是欲哭無淚。
一壇酒而已,何至於此,而且聞著,也就一般。
一想到三件靈兵,只能換來三碗酒,心就更痛了。
三人落座。
仙斟酒三碗,自己則拿壇飲,因為那少年講過,喝酒就得對壇而飲。
這樣才痛快。
她覺得是對的。
「來,慶祝你們家後生們滿載而歸,也慶祝我賭贏了,我們干一個。」
道祖無奈,單手提碗,儒聖低落,雙手捧之,唯有和尚,扭扭捏捏。
「抱歉前輩,佛門有戒律,老衲不能飲酒...」
仙靜靜的看著他,認真說道:
「我這可是天底下最好喝的酒哦,你確定不喝?」
佛祖訕訕笑笑,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
不等婉拒。
一旁的道祖隨口道:「老禿驢,這可是一件靈兵換的,不喝以後可真沒機會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也就寥寥數字,卻無疑在和尚的傷口上撒了把鹽。
頓時悲從心生,源源不斷。
盯著那碗酒,想著失去的那尊塔。
老和尚小眼一橫,咬牙道:「就一次,下不為例!」
於是便舉起了那碗酒。
仙看在眼中,搖頭笑笑。
佛祖喝酒,當真是有趣的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