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入幽靜,青蘿拂衣行....
竹林深溪畔,見水渾了些許,四周新泥翻新,六男一女站成一排規規矩矩。
眼前的女將軍不知從哪裡搬了把椅子,一手叉腰,一手撫膝,看著七人,沉聲道:
「自我介紹一下。」
「鄙人姓許,名大江,不才乃是忘憂軍大統領,你們可以叫我將軍,當然也可以叫我白姐,都行...」
話落。
七妖紛紛點頭示意,恭敬的叫人,有人一本肅穆叫了一聲將軍,有人套著近乎,喊了一聲白姐。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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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姐!!」
不過除了那姑娘,其餘六人的聲音卻是有些含糊不清,誠然,傷的自也不輕。
小白半眯著眼,臉上掛著一抹小得意,顯然,對於七人這一聲聲將軍和白姐,非常滿意。
畢竟。
生活真的很枯燥,幻獸早就打膩了,可是這聲將軍和白姐,百聽不膩,也算是這乏味的仙竹秘境之行里,為數不多的樂趣。
小白整理了一下表情,傾城的容顏,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慢悠悠道:
「好,叫了將軍,叫了白姐,以後就是自己人,你們也都介紹一下自己。」
說著伸手指向最左邊的紅毛,繼續道:「嗯...就從那紅毛先來。」
赤瞳小心翼翼的抬眸,眼神有些閃躲,一手捂著臉蛋,一手指著自己,弱弱道:「我嗎?」
小白微笑道:「這裡,還有別的紅毛嗎?」
往日動不動就齜牙的赤瞳,卻是縮了縮脖子,疼的倒吸冷氣,沒有一點點的脾氣,趕忙自我介紹道:
「回白將軍的話,我叫赤瞳,天狼一族,赤狼血脈,來自青荒。」
小白若有所思的點頭,便是話音落下了還在期待著....
等了好大一會,見沒動靜,便沒來由的問了一句,「沒了?」
赤瞳有些心虛,先是扭頭看看右手邊的眾妖,又回眸偷偷看了一眼白髮將軍。
喉結滾動,眼神恍惚,支吾的問道:「還...要說什麼嗎?」
其餘六人也投去了同款的表情。
多少有些憨憨的樣子,眼神里卻又是那般清澈無比。
小白些許無語,一翻白眼,吐槽一句。
「連自我介紹都不會?你們妖族文化水平那麼低的嗎?都不讀書的?」
小白一連三問,給七妖干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真是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似乎他們還真不會了,心想這自我介紹不就是告訴別人,我叫什麼,家住哪裡,僅此而已嗎?
莫非。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面面相覷,凌亂風中。
赤瞳硬著頭皮問:「我等生於蠻荒,自是愚昧,還請將軍示下?」
小白嘖舌,卻是答非所問的講起了別的。
話語慢慢悠悠,語重心長的說教道:
「嘖嘖...你們啊,還是要多讀點書,生於蠻荒條件是差了點,但是沒條件也要學會創造條件啊,知識改變命運,你說你們好歹也是一荒扛把子,出去說自己沒文化,多丟臉……」
「我家先生常說,讀書百遍,其義自見,讀書萬卷,肚子裡就都是墨水了。」
「讀書,改變命運,讓自己走出去,見見世面。」
「我家先生還說,嗯...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知道什麼意思嗎?」
七人持續懵逼,不明所以,只覺得莫名其妙,好好的怎麼說起了讀書了呢?
一個自我介紹能與讀書扯上半毛錢關係?
還有扛把子是什麼,真心不懂。
卻是又一個個不敢吱聲,只能於懵懂中配合著瘋狂搖頭。
小白自問自答道:「意思就是,這人啊,多讀書,氣質自然而然就上來了。」
說著不忘了端了端身子,還拿自己小小舉了個例子。
「你們看我,我這氣質沒得說吧,也算是出類拔萃了,不是我吹,在忘憂軍中,讀書這件事上,除了我家先生,就是我了,我排第三,沒人敢排第二,要不怎麼我能當將軍,當統領,當老大呢?那都是讀書讀出來的,你們以為呢......」
白髮將軍說的起勁,那雙清澈如溪流,深邃如星河的眼,驕傲早已滿了出來。
提及她家那先生,更是兩眼放光。
總之講來講去,說了一大堆,讀書,先生,自己,提了不下十來遍,就是隻字不提,那自我介紹的事。
恍惚間感覺,已經到了另外一個頻道,剛剛的事早翻篇了似的。
她還在說教,自也不忘了學那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而七人就這麼安靜的聽著,眼裡早已經閃過了無可奈何的煩悶,可是明面上卻是不敢有任何不滿。
反倒是裝出一副求知的樣子,對於她的話,不時點頭,擰眉給予回應。
有些煎熬,都在祈禱著她趕快說完。
畢竟。
讀書這件事,對於妖族來說,確實不是很友善。
看著他們一個個裝模作樣認真聽講的樣子,小白也總算是意猶未盡的草草結束了。
不忘問了一句。
「我說的,你們都能聽明白吧?」
七人懂的不懂的都紛紛點頭,如小雞啄米,嘴巴里稀稀疏疏的說道:
「明白,我聽明白。」
「懂,懂,我都懂,就是跟白姐學習,以後好好讀書。」
「對,我也讀,一會就讀,多讀,死讀...」
往日低調冷淡到土裡的玄龜聖子,今日也一反常態,破天荒的拍了句馬屁。
一本正經,端著腔調,認真道:
「在下今日聽白將軍一襲話,甚讀十年書,將軍之言入耳,當是如沐春風,我受益匪淺,宛若置身迷霧中豁然開朗,一念通透,之前七翹只通了六竅,就剩一竅不通了,現在感覺都通了,當真是茅塞頓開啊。」
「瞻仰將軍風采,我心仰慕,往後我一定向將軍學習,讀萬卷書,睜眼看世界....」
玄龜一席話。
四野靜悄悄,六人紛紛凝視,眼裡神色怪異,像是見了陌生人一般,有迷茫與驚駭,也有敬佩與服氣。
怎麼講?
這話說的,是真漂亮,漂亮到他們都聽懵了。
不由感慨。
還得是你啊,卻也詫異,一向悶不做聲的烏龜,今日怎麼真開竅了,這麼會說。
難不成。
是被剛那一下給打通了?
當然,懵的不止是六人,還有那位白髮小將軍,也有些恍惚,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怎麼說呢。
貌似有點沒聽懂。
不過不重要,小白能感覺到,對方是在夸自己就對了。
並且,她覺得夸的非常不錯。
看向此人時,眼神里不自然的就多了些許欣賞。
抿了抿唇,隔空指玄龜。
問道:「這少年,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