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初聽的雲裡霧裡,扭頭看向身後跟來的小和尚,問道:
「小和尚,你真惹小儒生氣了?」
本是幸災樂禍的小和尚一怔,十個戒巴在透過竹葉縫隙的陽光映照下泛著金色,只覺得莫名其妙。
反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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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初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道:「難道不是嗎?除了你還會是誰?」
小和尚無語,嘴角掛著一抹苦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世人誤我,不爭,不辯,不理.......」
輕輕擰了擰長眉,姑娘摸著小下巴,狐疑道:「那是因為什麼?」
小和尚閉著眼,假裝一副世外高僧的姿態,超然物外……
「別裝,快講?」方太初沒好氣道。
小和尚徐徐睜眼,餘光看了一眼方太初,努了努嘴,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舒小儒如何被懟了,又是如何被氣的......如數告知。
方太初聽聞,指尖點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原來是這樣啊,那我還真是錯怪你了。」
小和尚親切一聲,有些趾高氣昂的道:
「所以,你應該向小僧道歉。」
方太初卻不以為然,深深的看了小和尚一眼,樂呵呵道:
「出家人,六根清淨,你假裝沒聽到不就好了。」
說完得意的眨了眨眼,便就朝著那小溪畔飄然走去。
留下小和尚站在原地,些許無奈,搖了搖頭,小聲嘀咕,「放下我執,方得自在....無妨無妨。」
亦小步而去。
他想知道,方太初在那茶樓里,與書生發生了什麼。
他要聽那個故事。
而他料定了這方太初一定會與舒小儒講。
他便可以聽了。
小溪畔。
風稍稍起,竹林就沙沙作響,舒小儒仍然蹲在岸邊,對著那一灣清水,發泄著少女的情緒.....
水中漣漪方起,流水一過,便又歸於平靜,水中有一倒影,於萬萬竹影中分外醒目,有些好看。
即便板著臉。
聽耳畔腳步聲沙沙作響,些許時候,水中倒影不再是一人,而是兩人。
另外一人,也有些好看,且笑意盈盈。
舒小儒也收起了自己的小情緒,安靜的蹲著,不罵了,也不怒了,但是也沒有笑。
「說好的等我呢,怎麼一個人先走啦?」
舒小儒沒回話,悄悄的,像個安靜的小仙女。
「怎麼,咱們儒家的小師叔,也會與世俗的男人生悶氣了?」
舒小儒先是仰頭看了身側的姑娘一眼,纖細的身材,清麗的側臉,還有那卓絕的氣質.....
收回餘光,深呼吸,舒緩眉梢,慢慢起身,雙手放在身前,端著賢良,眯著看著方太初,細語輕聲道:「怎麼會呢,我沒有生氣啊,呵呵.....」
小小姑娘上演了一場變臉大戲,倒是也算流暢,不過多少有些假。
方太初輕嘆一聲,搖頭笑道:
「小和尚可都跟我說了哦。」
舒小儒歪著腦袋,依舊一臉的假笑,聲音卻清冷了些,「說什麼了?」
方太初就像是故意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還專門挑著舒小儒的痛點講。
「就是那蒙眼的少年說你傻,說你有病唄.........」
舒小儒安靜的聽著,手指緊緊攪在一起,牙齒更是死死的咬住。
笑容雖然依舊,可是眼裡那想刀人的眼神卻是早已藏不住了。
方太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話鋒一轉,安慰道:「好啦,別跟那大個子一般見識,他就是一個莽夫罷了,這天底下的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拉,犯不著為他們生氣。」
一提到那蒙眼的漢子,舒小儒就氣得牙痒痒,卻還是假裝無所謂的說道:
「怎麼會,我怎麼可能和一個瞎子計較呢,在說了,那和尚說的話,你也信,他也是男人,臭男人,其實壓根沒有這回事……」
說話間還用餘光狠狠的瞪了小和尚一眼。
小和尚只覺得莫名其妙,心想,難道說實話也有錯嗎。
而在另一邊的忘憂茶樓上,樓頂的一個漢子也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尖,嘀咕道,難道要感冒了?
其實也難怪舒小儒不願承認,畢竟於她來講,這樣的事情多少是有些丟人的,否則她也不會介意不是。
特別是被自己這位「好姐妹」拿出來說的時候更讓人難受。
無異於往傷口上撒鹽。
方太初又豈會猜不透這位丫頭的心思呢,而且她也是故意說的。
姐妹歸姐妹,玩鬧歸玩鬧唄。
看了一眼小和尚,故作驚訝道:「怎麼會,出家人可不打妄語哦。」
舒小儒嗤笑道:「嘖嘖,你覺得,他是正經和尚嗎?」
方太初很是配合的又看了一眼小和尚,鄭重的搖頭,「不正經。」
「那不就得了,所以,他說的話不能信。」
「也是,我差點就被他騙了呢,我都沒問,是他自己跟我說的,我其實是不信的......」
「我信,他就這樣,嘴碎,說謊,以後離他遠點。」
「好。」
二人心照不宣的默認,一唱一和間將鍋甩給了看熱鬧的小和尚,手拉著手,又做回了好姐妹。
無辜躺槍的小和尚悻悻吸了吸鼻子,只覺得師傅說的一句話很對,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自己幹什麼了,說實話也有錯了,還有,什麼時候成自己主動說的了?
王法呢,天理呢?
抬頭看一眼天,感慨道:「大白天的,睜著眼說瞎話,真不怕被雷給劈了嗎?」
轉頭眉稍一擰,又嘆氣道:
「害.....阿彌陀佛,小僧居然動了殺心,罪過罪過啊。」
另一邊。
一雙佳人互相拉著手,找了一塊空地,依靠著巨大的仙竹坐了下來,拉完了家常,也談了幾句正事。
舒小儒問方太初說:
「對了,小初,怎麼樣,你去了那麼久,忘憂先生,沒對你做什麼吧?」
提及那先生,方太初一雙眼睛眯成了月牙,笑盈盈道:「沒有啊,許老闆人挺好的。」
舒小儒懵懂無知,「嗯?許老闆?是誰?」
方太初連忙解釋,「就是許輕舟,他讓我這麼叫他的.....」
舒小儒耐人尋味的盯著方太初,「不對,小初,你確定沒發生什麼?」
方太初白了舒小儒一眼,「想什麼呢,許老闆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幹那種事的,人家可是正經的讀書人,好嗎?」
舒小儒嘖舌道:「嘖嘖,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了?挺好的啊.....」
「你倆肯定有事.....」
方太初依舊在極力的爭辯,試圖勸說舒小儒,那先生當真很好。
絮絮叨叨,話語滔滔不絕,而且聲漸大,大有一副一發不可收拾的意味。
「哎呀,不要瞎說,我跟你說,他人真挺好的,他是我見過最有風度的男生,而且,他有很大的抱負和胸襟,你不了解人家,不能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