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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餘生事,南北西東。

  聲起。

  山野沸騰,黃州修士御劍橫空,紛紛登上雲舟,歡呼聲此起彼伏,喝彩聲持續不休。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一刻,黃州的浩瀚於許輕舟手中落筆。

  落仙劍院裡,那些境界未曾達到出征標準的修士們,仰望長空時,眼中一半是狂熱,大半卻是失落。

  狂熱於這一刻,黃州百舟橫空,十萬人登艦,其聲勢之浩蕩。

  失落於自己無緣此次遠征,那悸動萌生的芽,只能被自己無情的按在胸腔中。

  「太刺激了,真的,我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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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啊,不能與先生同去,揚我黃州威名,真的不甘心啊。」

  「害,誰說不是呢,好好修煉吧,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對,這次不行,那就破境大乘,來日與先生,共赴上州之地……」

  他們暗暗握拳,眼神堅定,在這一刻,望著頭頂百舸爭空,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天空中。

  十萬修士盡數登舟,揚帆擂鼓,號角聲起。

  許輕舟立在船頭,一襲白衣,長發高懸,手持畫扇往身前輕輕一盪。

  輕吐二字。

  「風來。」

  呼……地一聲。

  風起長空,戰旗獵獵,神雲舟率先開動,直奔正南方,百舟之上,聽舵手高呼。

  「揚帆,啟航!」

  「揚帆,啟航!!」

  百舟齊動,在這個晴空萬里的秋天裡,臨摹出了一道醒目的風景線,書寫著屬於黃州人的情懷。

  畫面自他們眼中湧入,定格心中,這一刻的浪漫,他們管它叫。

  [出征]

  山呼聲比之方才更加狂熱,百舟之上的修士,戰意沖天而起,瀰漫在天幕之下,肆意的吶喊聲,宣洩著他們胸膛里的那滿腔熱血。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是英雄。

  就該揚帆起航。

  是英雄。

  就該征戰沙場。

  落仙劍院山門前。

  留下來的弟子們目送著戰舟遠去,眼中狂熱不消,只聽山頂鐘鳴了六聲,而後一長老尖聲高喊。

  「送!」

  而後整座山近乎十萬內外門弟子們整齊作輯,拜送長空,山呼道:

  「恭賀先生凱旋!」

  「恭賀先生凱旋!!」

  其聲如雷,震動山野。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眾人在這樣的氣氛影響下,情緒也開始跟著調動了起來,一個個迎風而立,神采奕奕。

  眼中滿是自信,對於那一片未知的戰場和秘境充滿了期待。

  就是那些活了上千歲月的老祖們,也情不自禁的跟著激動了起來,枯黃的面容上似是開出了第二春的燦爛。

  池境撫長須,豪爽笑天地。

  「哈哈,還是年輕好啊,老夫好久沒這麼激情過了,哈哈哈。」

  董宣眯著眼,「是啊,沒想到我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遇上這事,呵呵。」

  極道宗老祖笑道:「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老夫還能在向天搶它個五千年,在陪這些少年瘋一場。」

  「好,說的極好。」

  至於那些未老的少年們,自是春風得意時,豪氣沖雲霄,高贊好,大喊妙。

  雄赳赳,氣昂昂。

  周長壽:「咳咳,我輩必將凱旋。」

  王重明:「我感覺我又行了,以後別叫我老王了,叫我小王吧。」

  白慕寒:「我的劍,欲要出鞘,斬個十五州之地。」

  劍臨天:「長臉啊。」

  至於姑娘們,自是含蓄多的多,多掩面咯咯笑,花開別樣紅,偷偷看先生,暗暗小竊喜。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與先生同行本就難能可貴,而能與先生同戰,更是夢寐以求。

  即便前路忐忑,亦將生死相隨。

  她們想,如果不能與這先生白頭偕老,那就陪他去一次戰場,去拼一次命。

  這樣也算生死相許了吧。

  這何嘗不是一種浪漫呢?

  清衍一頭短髮幹練,眼帶隨風斜揚,一隻腳踏在甲板的圍欄上,清了清嗓子,學著往日許輕舟的模樣,斷著腔調道:

  「此情此情,我很激動啊,真想吟詩一首。」

  此言一出,瞬間引來一陣起鬨之聲,常年的文盲分子,今日居然要吟詩一首,屬實是讓人大開眼界,詫異不已。

  這比之太陽打西邊出來,可不遑多讓。

  小白抱著雙手,氣笑道:「哦豁,老二你出息了,還吟詩一首?」

  無憂拽了拽清衍的短袖,視線掃過四周,弱弱道:

  「二哥,別想不開,今天挺多人的還。」

  溪雲捂著小肚子,笑彎了腰。

  「哈哈哈,老二叔,淡定,淡定,多想想不開心的事,你就不衝動了。」

  洛知意使勁的憋著笑,一言不發。

  清衍難免是鬱悶的。

  不過好在清衍勉強算是有那麼幾個狐朋狗友,比如周虛,比如劍臨天,比如舟平安。

  乃至溪畫都給予了他肯定和認可,一本正經鼓勵他道。

  「老弟,吟來。」

  「衍,看好你。」

  「加油,迷死他們。」

  故此在恭維中,清衍徹底迷失,墨眉輕舒,伸手撫長空,朗聲道:

  「我要銀鞍照白馬,我要颯踏如流星。」

  我要跑,我要笑,我要飛,一直飛在先生的前方,陷陣衝鋒……」

  話音如鍾,渾厚如鼓,於此間獨一份,是那麼的清晰醒目。

  久久迴蕩,落入耳中,眾人恍惚一刻,些許迷茫,不可思議的盯著這位壯碩的大個子,懵了。

  未曾想,那個只知道吃,只知道打的清衍,竟是也能說出這番話來。

  這不是詩,亦不是詞,可是卻是有著某種特殊的魔力,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恍惚之後,眼中泛起驚芒,紛紛讚揚。

  「可以啊,老二。」

  「牛。」

  「有點東西哈。」

  「吟的很好,下次多吟點。」

  「二哥,很棒哦。」

  許輕舟自是也聽了個真切,嘴角上揚,眼中春風肆意激盪在這一初秋的晴天。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神清氣爽,張開手,閉上眼,擁抱整個浩然,低聲呢喃。

  「我自人間浪漫,餘生事,南北西東.....」

  風帆之巔,仙是一看客,將此間一切盡收眼中,嘴角同樣勾勒起了一抹弧度,看了一眼那少年,一雙大眼眯成了月。

  她不記得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麼愛笑了,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在笑什麼。

  只是總覺得有趣,很多事情都好有趣,包括眼前自己所看到的,可是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在想,是自己變了,還是世界變了。

  看著那一張張激情四射的臉龐,她想明白了。

  不,都不是,她還是她,浩然還是那個浩然,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世界多了一個先生。

  她柔和的目光灑向許輕舟,微笑道:

  「從不是這人間有趣,而是因為有你,所以人間才變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