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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理由。

  仙怔了怔,隨即大大的雙眸里翻出一個眼白,切聲道:

  「切,整個浩然,有人能殺死你嗎,還是在境界被壓制的情況下。」

  許輕舟嘴角勾的更高了些,「嗯,你這麼看得起我?」

  仙言不由衷道:「廢話,你多能跑啊。」

  許輕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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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挺能跑的,而且,與境界無關。

  仙同樣很清楚,她與許輕舟在這人間同行三百年,對於許輕舟她太了解了。

  別說是人與妖。

  就是她都不一定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殺了許輕舟。

  他有一些連她都忌憚的東西。

  最清晰的就是黃州流傳的,許輕舟一劍斬雷劫。

  她自問自己做不到。

  所以那樣的一劍,她很可能也接不住,即便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畢竟許輕舟,一直都是那麼的神秘。

  試問這樣的存在,在那片世界裡,誰能威脅到他呢?

  更何況,他還有那麼多的追隨者,還是那種隨時都可以為他去死的那種。

  不止小白,無憂,清衍,溪雲....

  也不止黃州。

  他若是去了,往那一站,便能聽到下四州的山呼海嘯。

  仙竹秘境中。

  最可怕的便是人心,爾虞我詐,兩面三刀,為利試圖,陰險歹毒者比比皆是。

  在仙竹之葉的誘惑面前,那些大宗門之間,註定了小動作不斷,大動作不停。

  就是父與子也可能反目成仇。

  團結,何來團結。

  信任就是笑話。

  可是許輕舟不一樣,他真能做到。

  下四州的人雖然不比上四州和八荒,但是聚集起來,在他的領導下,那也是無人可擋的。

  當然。

  前提是許輕舟想要去搶別人。

  不過以她對他的了解,自是不會的。

  無論如何。

  她對許輕舟的自信,勝過信自己,所以在仙看來,這一場仙竹秘境的機緣,許輕舟唾手可得。

  沒有不去的道理。

  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拉伸著自己的身體,仙慵懶的說道:

  「懶得與你叨叨,反正你一定會去的,我說不說都一樣。」

  許輕舟依舊躺在花海中,懶洋洋的曬著太陽,調侃一句。

  「你又知道。」

  仙傾著薄唇,自信道:

  「當然。」

  「理由呢?」

  仙圍著許輕舟踱步,摸著下巴,半眯著眼。

  「理由啊,你自己心裡清楚唄,不過啊,我倒是可以給你找三個藉口,讓你說服自己,心裡少些糾結。」

  許輕舟睜眼,仰望著他,眼中浮動波光。

  仙伸出玉指,繼續道:「這第一啊,仙竹秘境裡,境界壓制,但是法寶是可以用的哦,你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誰也鬥不過你,還有小白,那具肉身,近乎無敵,你家老二也不賴,你們占了天時,想不成功都難。」

  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

  「這第二嗎?很簡單啊,仙竹之葉可以讓他們順利入聖,少走好多年的彎路。」

  「至於第三嘛——」仙眼底泛起一抹狡黠,壞壞道:「那片秘境裡,有一團天火哦。」

  聽聞前二者,許輕舟是平靜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

  不過當聽到這第三點的時候,確實有了反應,眉梢抖了抖。

  這個他確實想要,而且這個是他用行善值弄不到的。

  仙神采奕奕的傲嬌道:「怎麼樣,這三個理由夠不夠你說服自己呢?」

  許輕舟努了努嘴,違心的說道:

  「我說服我自己幹嘛,無聊。」

  仙背著手,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前方,也沐浴在那風裡,深沉道:

  「許輕舟啊許輕舟,你這輩子一直都在為別人而活,這次又怎麼會不一樣呢。」

  「一千個藉口也好,一萬個說辭也罷,終究抵不過一個理由,你非去不可的理由。」

  許輕舟明知故問,微笑問:

  「什麼理由?」

  仙垂目深深看了他一眼,亦微笑道:

  「你太善良。」

  許輕舟努了努嘴。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仙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轉身向山上而去。

  「你自己心裡清楚,哦——對了,提醒你一下,噬日出現後,下一個秋,就是南海霧散之時,你還有八個月的時間...」

  仙走了。

  把許輕舟一個人留下了下來,卻是一步三回首,時看那少年。

  假裝看不見,餘光千百遍。

  許輕舟一定會去。

  因為下四州很多人都會去,特別是四州的那些老祖們,還有新時代的天之驕子們,都會去。

  沒人願意放過這樣的機會。

  下一次,就是萬年。

  這是他們唯一可以成聖的機會。

  錯過了。

  便是還有下一個萬年,他們也看不到了,因為即便是渡劫境也只有萬年之壽,而那天島,恰巧萬年只現一次。

  因此,下四州很多人會去,許輕舟若是不去,他們會死,當然去了也可能會死。

  許輕舟很穩重,泰山崩頂而不改於色,也很理性,六欲不惑其心。

  他也很強,無論是實力,還是心境。

  可是唯獨在一件事情上,他弱的可怕。

  就是那些與他有交集的人,親近的,或者不是很親近的,大底都一樣。

  他一定無法坐看他們自生自滅的。

  遠的不說。

  就說近的,黃州的新生代,小白,清衍,無憂,溪雲,林霜兒,池允書,舟平安,劍臨天等等等。

  更何況還有,天,地,玄——

  三百多年,他看似逍遙人間,無欲無求,可是與人間的羈絆卻如蜘蛛網,早已密密麻麻。

  剪不斷,理還亂。

  所以。

  許輕舟一定會去,為了自己一己私利也好,為了那些他的追隨者也罷。

  與其辯論,本就沒有意義。

  而且,她很期待,這樣一位先生,若是真的入了仙竹秘境。

  他是否能改變裡面的一切。

  改變那萬年不變的結局,又或者說,他被改變,變成另一個許輕舟。

  姑且拭目以待吧。

  仙走後,許輕舟坐起身來,順手扯過一根草,放在手中把弄,視線死死的盯著那草穗,看其隨風擺動,似那隨波逐流的落葉。

  神色有些凝重。

  仙猜的沒錯,說的也沒錯,許輕舟這輩子,一直在為別人而活,這一次,又怎麼會例外呢。

  即便是那島中,沒有仙竹之葉,沒有那團火。

  許輕舟還是會去的。

  就如當初仙問許輕舟那個問題一樣,一個陌生人掉進水井裡,救你會死,你救是不救?

  許輕舟當時的回答是,你喚我,總是要救的。

  更何況這次,救的還不是陌生人,而是熟知的人,且都是他渡過之人。

  他們叫他先生,大師,還有仙人。

  他們都是許輕舟這艘船上的人,許輕舟又怎麼可能不渡他們呢?

  回神,遠眺,看著南方,許輕舟在風中低語。

  「仙竹秘境嗎?還真有些期待啊。」

  眉梢舒緩,站起身來,雙手插兜,許輕舟慢慢悠悠,聞花香,踏青泥,沐長風,向著山的高處,慢慢走去。

  「是應該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