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聞此聲,遠望。
見河中,泛孤舟一葉,船頭坐老翁,獨釣靈江。
諸聖見此人,面色凝重,紛紛停擺,不敢在向前 一步。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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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祖師於此間現身,於長空一字排開,先後拜見此人。
「見過蘇前輩,問前輩安!」
蘇弒之不曾回頭,依舊穩坐,只是擺了擺手,霸氣道:
「走吧,黃州這地界,老夫要個千年的太平。」
聞此言。
數位聖者氣息先後消失於此間,無聲退去,便是三教祖師,亦不曾有半刻停留。
些許時候,天地間也只剩下了一釣魚翁。
黃州上游乃是劍州。
此間有一小城,建於靈河之畔,城中常年有百來人駐守,凡往返黃州與劍州之人,皆需在此報備。
名曰:劍靈關。
其餘三條支流之上,亦有類似關隘,分別叫作:儒靈關,道靈關,釋靈關。
四關由來,為的是防止上四州的修士禍亂下四州之地而建立。
自創建之初,便由上四州最強大的勢力負責看守,數萬年來,亘古不變。
而這劍靈關上,自然也有劍州之人看守。
今時今刻。
劍靈關城頭,守衛此地的靈河衛一個個早已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他們這些人中,鎮守此地短則百年,長則千年。
從未在一日之內,見到過這麼多聖人齊聚於此。
今日可不止一人,足足十餘人,且都是頂級聖者,其中赫然包括三教祖師。
要知道,三教祖師歷來都是神話一般的存在。
早已隱世不出。
可是今日,卻是一同現身於此間,這讓他們怎麼能淡定得了。
「道祖,儒聖,佛祖,居然都來了,天哪,嚇死我了....」
「別提了,我的腿現在還在抖呢。」
「剛剛我都不敢大聲喘氣,那威壓,太強了,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炸了...」
然而最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
三教祖師,諸位聖者,竟是被一駕舟的老傢伙一句話給呵退了,而且看樣子,他們好像都還挺害怕他的樣子。
可是在他們的認知中,明明三教祖師才是最強的存在啊。
即便是那劍氣長城之上的劍官。
在三教祖師面前,也都是拱手作揖的存在,何時輪到這三位對別人作揖行禮了。
直接顛覆了他們的三觀。
所以此時此刻,雖然諸聖已經離去,但是他們還是躲在城後,偷偷的打量著那河中的老翁。
眼底大半驚慌,稍許好奇,心中滿是畏懼。
一靈河衛問:
「關主,這位前輩到底是誰,好像三教老祖都怕他啊。」
另一靈河衛附和。
「是啊,一句黃州,他保個千年太平,好大的口氣。」
那被叫做關主的是一個身著甲冑的中年男子,也是兵家的後人,渡劫境的存在。
他擰著厚重的眉梢,沉沉說道:
「他是蘇弒之。」
「蘇弒之?」
「沒聽過?」
幾個後生眼中迷茫,搖頭質疑,他們沒去過下州,更沒到過那靈河渡,年紀尚淺,自然未曾聽聞過這位前輩。
中年關主對於自己部下的無知,並未感到詫異,只是沉聲說道:
「聽說過《守靈人》嗎?」
眾人搖頭,懵懂無知,唯有一人點頭應道:
「我知道,在俺們老家,人死以後,都要守夜的,給死人守夜的就叫守靈人。」
可是他自信滿滿的回答,卻是惹來眾人的鄙夷之聲。
顯然答案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就對了。
中年男子也沒來由的被逗的輕笑了一聲,給了他腦袋一下。
「傻小子,就你知道的多,我說的不是這個。」
其餘之人捧腹而笑,卻因遠處孤舟還在,強行克制,不敢大聲。
「關主,你就跟我們講講唄,別賣關子了?」
「就是,關主,仔細說說。」
面對一眾部下的再三詢問,中年關主目光一一掃過眾人,語氣加重,很是嚴肅道:
「這小子有一點說的是對的,守靈人,就是替死靈守夜的人,但是....」
話音一頓,中年關主的眼底泛起一絲慎重,繼續道:
「我說的這位守靈人,是替整個浩然天下守靈之人。」
聽聞此言,眾人只感覺心神一顫,不知為何,總感覺迎面的風冷了很多,整個四周的溫度也在下降。
脊背處更是嗖嗖往外冒寒氣。
寒氣又順著脊柱蔓延到了頭頂,瞬間感覺頭皮發麻。
一個個吞咽著唾沫,竟是左顧右盼,下意識朝著隊友靠近,面面相覷,目光閃爍。
「關主,我膽子小,你別嚇我。」
天下人沒死,何來守靈人替天下人守靈,這多少有些慌繆。
一個部下,更是壯著膽子,咧咧道:
「關主,你盡扯,啥玩意替天下人守靈啊。」
面對質疑,關主氣笑道: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你們知道咱們南浩然大陸有哪十州嗎?」
「這誰不知道。」
「就是,上四州,儒,佛,道,劍,下四州,天.地.玄.黃,外加一個凡州,一個罪州。」
中年關主半眯著眼。
「沒錯,那為何只有上四州,下四州的說法呢?凡州和罪州呢?」
眾人語塞,紛紛轉動腦筋。
凡州和罪州,這是兩個比較特殊的地方,對於老一輩的人來講,可能聽過一些,但是對於小一輩的他們來說。
知道的很少。
書中也少有提及。
只知道,雖然有這麼兩個州存在,但是卻沒有人遇到過這兩個州的人,或者基本等於無。
罪州不可出。
而凡州不可入。
罪州的人他們肯定是不可能見到的。
但凡州的人呢,能修煉到大乘境的,細數萬年一個沒有,自然也就止步於黃州之內了。
不到劍州。
他們又上哪裡見去。
一人弱弱道:「罪州不是囚籠嗎?凡州我就不知道了。」
「對,小時候,我聽我們村裡的老人說罪州是罪惡之地,而凡州則生活著一群野人,蠻夷,未經教化之輩,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
中年關主嘖舌。
「嘖嘖。」
嗤笑道:「胡說,我這麼跟你說罷,凡州也好,罪州也罷,就是兩塊墓地,埋了很多死人,裡面有無數的孤魂野鬼,厲獸大凶。」
一群人聽的上頭,神秘感拉滿。
中年關主話音繼續,「而那位就是負責看守凡州的,鎮守著人間,不然那裡面的惡鬼出來了,整個浩然都得完蛋,罪州哪裡也有一位,叫李太白,這位叫蘇弒之,兩人都是守靈人。」
「我聽說啊,他們兩位,可都是仙古紀元唯一活下來的,三教祖師在他們二人面前,都是小輩,不夠看...」
「就連北海的那些大妖都不敢惹這兩位,知道吧......」
「.....」
中年男子說的玄乎其神,聽得一眾靈河衛恍恍惚惚。
不過終究卻也只是道聽途說。
自是也落入蘇弒之的耳中,嘴角止不住的抽抽,些許鬱悶。
「我才走了一萬年,上州的人都這麼傳我了嗎?離譜?」
「嘖嘖,謠言毀我清白啊。」
說著深深的搓了一口煙槍,吞雲吐霧,一臉深沉。
那人所言,無非是市井傳聞,自然不對,但是那句守靈人,形容的倒是挺貼切的。
因為他確實親眼目睹了上一個紀元,浩然萬靈寂滅。
說是守靈人不合適,倒不如說是收屍人更妥當一些。
再猛吸一口,吞雲吐霧,眼前儘是渺渺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