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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大局已定。

  平靜的湖光春色里。

  風起於掌寸之間,浪行於碧野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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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水上行,見晴日忽暗,見大雨傾盆……

  一場突兀的落花澆在湖面上,雖只是轉瞬之間,卻淋濕了半個江南。

  滄湖上的遊人懵了,岸上的行人呆了,撐船的船家麻了。

  他們瞪著眼珠,喉結頻繁滾動,看著水起,瞧著雨落,濕了一身,而後風起,涼意猛猛襲來.....

  一個小書生,茫然無措,攤著濕透的雙袖,「發生了什麼?」

  一個小姑娘,環抱雙臂,於風中瑟瑟發抖,「是河神顯靈了嗎?」

  一個小娃娃,揉著鼻尖,打了一個大哈欠,「哈欠——下大雨落哇。」

  一個老船夫,扔掉船槳,跪倒船頭拜蒼天,「神明顯靈了,福澤萬民啊,福澤萬民啊。」

  「要跪嗎?」

  「拜一拜?」

  玄乎其乎,無法用常理去定義的事情,便是神乾的,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剛剛那一幕,於這些尋常的百姓而言,就是神明顯靈。

  不少人開始跟風跪拜,虔誠禱告。

  「神啊,保佑我一家人人平平安安。」

  「神啊,保佑我今年高中狀元,光宗耀祖。」

  「神啊,讓我有很多很多錢吧。」

  「神啊,讓林哥哥只愛我一人,非我不娶.....」

  而在暗處,一些擁有修為波動的探子們,此刻卻是被嚇得癱軟在地,眼中凝視驚恐,雙腿忍不住的發顫。

  「元嬰,是元嬰....」

  「真是元嬰,那小姑娘居然是元嬰.....」

  「必須趕緊稟報家主。」

  「瘋了,有尊者!」

  呼風喚雨,一念控物千萬,起水入長空,凝而成雲,化作大雨傾盆。

  僅僅一息之間,這樣的實力,在修行之中定義。

  當為元嬰之力。

  小舟上,清衍先看向身側,小白撐傘,無憂躲其下,未染半分雨。

  又看身前,許輕舟亦撐傘,孤坐船頭,怡然自得。

  在看自己,滴滴答答驚了滿船水花。

  氣氛有那麼一絲絲尷尬。

  他在想,若是沒有提前商量好,那就是自己反應慢咯。

  他下意識的擰了擰眉,寬大的手掌抹盡臉上的水,感慨一聲。

  「舒服,我也有感覺了。」

  小白捧腹而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無憂彎腰憋笑,「二哥,你怎麼不躲呢。」

  「因為不怕。」

  小白問:「為何不怕。」

  清衍,「不怕就是不怕。」

  許輕舟自顧自的收起了傘,嘴角下壓。

  「礙,可憐的清衍哦....」

  很快,一條消息,傳進了高牆宅院。

  某王府。

  「什麼,跟著忘憂先生的白髮姑娘,是元嬰尊者?」

  「王爺,千真萬確,小的親眼看到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宛若仙人啊。」

  某世家。

  「什麼,元嬰尊者,你沒看錯?」

  「家主,這事老夫能跟你開玩笑嗎?」

  某尚書府。

  「啊——你再說一遍?」

  「大人,屬下看的真真的,半個滄湖,那水說起就起,雨說下就下啊,不信你可以去打聽,那些百姓還在跪拜呢,以為是神仙下凡。」

  尚書甩著官袖,來回踱步堂中。

  「完了完了,我說那老狐狸怎麼裝病不起,原來他早就知道的。」

  恰逢此時,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大人,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速速說來?」

  「魏公醒了,差人讓大人晚上過去。」

  聞言的尚書,眼中期待瞬間泯滅,「我呸,滾滾滾。」

  一旁的那位修士問:「大人,我們還去嗎?」

  尚書想都沒想,「去,去個屁,那可是元嬰啊,快去給我備馬,我要進宮面聖。」

  古有雲,元嬰一出,眾生平等。

  在凡州,金丹無敵,元嬰似神。

  許輕舟殺人,告訴了所有人,他是陛下的人。

  現在滄湖一場雨,又告訴了他們,我有元嬰哦,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你如何選,又能怎麼選?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魏國公府中,正在等待的南宮父子二人,自是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南宮言想都沒想,撂下一句話,扭頭就走。

  「告訴魏公,家中有些急事,南宮·言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隨後駕著馬車,一溜煙跑沒了影。

  南宮正失魂落魄,眼中滿是驚駭。

  「元嬰境,怎麼會有元嬰境的尊者,父親,早上的事,那忘憂先生不會記恨我吧。」

  南宮言慎重道:「沒事,忘憂先生,不一定知道是你指使的,這事為父給你扛了。」

  南宮正道:「怪不得忘憂先生,那麼肆無忌憚,居然真有元嬰坐鎮,整個京都,不,整個蒼月,他都能橫著走,除非那位出馬.....」

  南宮言壓著眉,質疑道:「不好說,幾百年了,誰見過?真的假的,沒人知道。」

  南宮正感慨道:「聖上,下了一步大棋啊,執此一子,勝負以分,魏公怕是再也無力回天了。」

  南宮言深呼吸,平靜道:

  「是啊……」

  ……

  臨近黃昏,遊船結束。

  許輕舟帶三娃尋了一家上等的酒樓,選了一間靠湖的包廂,點了一大桌子的美食,賞著天邊半片愁黃,大塊朵頤。

  「老二,來,在吃塊魚,今天凍壞了吧,好好補補。」

  「二哥,這大雞腿,也給你。」

  清衍風捲殘雲,嘴巴塞得鼓脹,不忘了支吾道:「小妹,大姐,你們對我真好。」

  「那是,誰讓我就你一個弟弟呢。」

  「就是就是,無憂只疼哥哥。」

  「嗚嗚,感動...」

  看著清衍一個勁的扒拉,無憂小白一個勁的給清衍夾菜,許輕舟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飲了一杯烈酒,心中感慨。

  「多麼溫馨的一幕啊。」

  須時,周平自窗外而入,來到許輕舟面前。

  「先生。」

  許輕舟放下酒杯,用手帕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平和問道:

  「事情怎麼樣了?」

  張平難掩激動,眼中滿是崇拜,興奮的說道:

  「先生,你真是神了,那些人看到後,把小白姐是元嬰強者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主子,給他們主子嚇懵了都,我看有幾個尚書和太卿,都朝皇宮去了,估摸著是去求聖上去了。」

  「還有,那魏國公也醒了,要召見那些人,你猜怎麼著?」

  無憂和小白停止了投喂,一臉的期待,唯有清衍不知所謂,完全聽不懂,依舊埋頭乾飯。

  「怎麼著了?」

  「是啊,快些說?」

  張平繼續道,語氣差點破音。

  「那些原本天天求見魏國公的官員,王侯愣是一個沒去,還有三大氏族也沒去,除了那五位國公,我估計一個都不會去了,嘖嘖,真慘啊,我都能想像得到蒼月曹那老不死的,表情有多難看了,哈哈哈。」

  許輕舟無奈搖頭,心想心吟說的還真沒錯。

  在朝為官,如牆頭做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

  這倒的是真乾脆啊。

  小白聽聞一臉得意,傲嬌道:「怎麼樣,老許,我今日這事,辦的還漂亮吧?」

  許輕舟毫不吝嗇,讚許道:「確實不錯,此戰記你頭功。」

  無憂抿唇,笑意盈盈,亦贊道:「姐姐,真棒。」

  小白辮子翹上天,昂著小腦袋,嘚瑟道:

  「那是,我學兵法的,虛張聲勢嘛,我太懂了!」

  說著五指往半空一握,繼續道:「輕鬆拿捏。」

  清衍眼珠轉動,一瞬間恍然大悟。

  他瞪著眼珠,看著三人,問:

  「所以,那雨是你們事先商量好的?」

  許輕舟扭過頭去,指著窗外夕陽道:「看落日,真好看。」

  小白點頭,「是啊。」

  無憂趴窗,「真漂亮。」

  清衍被無視,低頭看著碗裡的飯,瞬間就覺得不香了。

  「淡了……」

  許輕舟猛吸一口晚風,豪邁道:「此情此景,我想吟詩一首。」

  小白大喝:「吟來...」

  許輕舟反手一個腦瓜崩。

  「咚!」

  小白抱頭,齜牙咧嘴。

  「哎呦——」

  許輕舟一本正經,「好好說話。」

  無憂遮面,「噗呲——」

  清衍放下了碗,落寞道:

  「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