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星空是妖族的根基,周天星斗之力源自天上,源源不絕。
而盤古神殿雖強,卻終歸是無根之木,巫族立於天穹之上,腳下終究不是他們熟悉的大地。
「大哥,必須儘快決斷。」燭九陰一邊以時間大道抵擋星輝,一邊向帝江傳音,「神殿雖強,不能持久。」
「若不能速戰速決,我們便會被困死在這片星空里。」
帝江咬緊牙關,抬頭望向被星光包裹的帝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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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燭九陰說得對。
帝俊猛然怒吼,聲震星海:「眾兄弟姐妹,可願隨我,以命相搏!」
「願!」
其餘十一祖巫同時應聲。
十二道光芒再度暴漲,盤古神殿在虛空中緩緩轉動,神殿表面的混沌道紋彷佛有了生命,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氣息自神殿深處甦醒。
這一瞬間,帝俊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透過層層星光,落在十二祖巫再度暴漲的氣勢之上。
他看得出來,巫族已是強弩之末,卻也是最危險的一搏。
盤古神殿所散發的那股古老氣息,已隱隱超出了他眼下所能壓制的極限。
他自己,已到極限。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划過帝俊的識海。
他猛地轉頭,對遠處觀戰的東皇太一喝道:「太一,與我換位!」
東皇太一與鯤鵬皆是心頭一凜。
東皇太一二話不說,催動混沌鍾,鐘聲一震,身形出現在帝俊身側。
帝俊抬手在虛空中一按,周天星斗大陣的陣眼便如活物般自他體內飛出,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星光,沒入東皇太一眉心。
與此同時,河圖洛書齊齊飛起,如兩扇門戶般在東皇太一身後展開。
億萬星辰的光輝不再湧向帝俊,而是如百川歸海般,瘋狂灌入東皇太一體內。
東皇太一周身太陽真火轟然暴漲,金色的火海在星空中鋪展,與周天星斗的光輝交相輝映。
他是戰之大道的執掌者,天生為戰而生。
此刻,混沌鍾、太陽真火、周天星斗三重力量疊加在他身上,竟讓東皇太一的氣息衝破了某種無形的壁障。
一股近乎超越亞聖的可怕威壓自他身上騰起,如天威降世,貫穿三十三重天,又自星空倒卷而下,穿透重重罡風,降臨洪荒大地。
四海八荒,無數生靈同時抬頭,只覺天地之間彷佛多了一輪新的太陽。
「這……這是何等的力量!」鯤鵬瞳孔緊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剛才以為,周天星斗加身的帝俊已是天庭最可怕的人,此刻才知,原來真正被當作「極致」的,還是只憑一鍾一拳便能橫行天下的東皇太一。
如今,得到周天星斗加持的東皇太一,已然強到了一種近乎不講道理的地步。
帝俊緩緩退到鯤鵬身側,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額上還沁著細汗。
這一戰,他已拼到了極限。
所以,帝俊只能將陣眼交給東皇太一,將周天星斗之力交給東皇太一。
這是他在絕境之中能想到的最好破局之法。
「兄長,你且歇著。」東皇太一的聲音從星海中傳來,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終於爆發的暢快,「剩下的,交給臣弟便是。」
他一步踏出,混沌鍾轟然長鳴。
鐘聲未落,人已至十二祖巫面前。
剎那間,盤古神殿彷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十二祖巫齊齊色變。
星空盡碎,煞氣滔天。
東皇太一立身於光與暗之間,宛若一尊自太陽星中走出的戰神,緩緩舉起了手。
混沌鍾在他掌中越轉越大,最終化作一口足以吞沒星海的巨鍾。
東皇太一眼中有戰意,有殺意,也有一絲極深的敬重。
「巫族,你們夠強,所以,本皇要用最強的一擊,送你們上路。」
語落,鐘鳴。
周天星斗大陣的億萬星光盡數被抽入其中。
這鐘聲不再是聲音,而是大道本身的坍塌。
只見一道幾近無色的氣機自東皇太一身前橫斬而出。
此一擊所過之處,虛空如紙,時間如線,統統被一分為二。
這一擊是殺斷時空、傾覆日月的一擊。
數千萬個小世界在鍾光邊緣生滅不停,無數虛影般的天地如泡沫般升起又破滅,仿若整片混沌都在為這一擊而戰慄。
十二祖巫齊齊怒喝。
盤古神殿內的力量被他們催動到了極致,神殿表面的混沌道紋幾乎要活了過來。
可這足以鎮壓洪荒大地的無上巫力,在東皇太一這一擊面前,卻顯得十分蒼白。
這光芒還未真正落下,便有數位祖巫已承受不住恐怖的威壓,身形後退。
祝融雙臂炸開,共工真水化霧,天吳與強良同時噴血,后土以大地之力拼命護住眾人,被壓得半跪下來。
燭九陰拼盡全力施展時間大道,試圖讓至強一擊慢上一分,好讓兄弟們有機會退避。
可他終究只是亞聖之下,又如何能讓東皇太一這近乎超聖的一擊真正停滯。
時間之河在這一擊下轟然斷裂。
轟!
星河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抹平了一大片。
十二祖巫連帶著盤古神殿,被這一擊從九天之上生生打落。
星空之中,一片刺目的光芒緩緩熄滅,十二道身影化作十二顆隕落的太陽,穿過第三十三重天,穿過重重天幕,墜向洪荒大地。
數千萬巫族精銳也在這一擊下折損近半。
原本兇悍無匹的巫族戰士,如同被狂風卷過的蟻群,成片成片地消失在星光與鍾波之中。
而東皇太一終究也到了極限。
他渾身浴血,金色的帝袍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強行以一人之身承載周天星斗大陣與混沌鐘的雙重偉力,又斬出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肉身的負荷已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
他單膝跪在星海之中,鮮血自七竅中淌下,每一滴都帶著太陽真火與星光的餘溫。
混沌鍾縮小成鈴,懸在他肩頭微微搖晃,發出細不可聞的哀鳴。
帝俊急忙掠至東皇太一身旁,將他扶住。
東皇太一抬起頭,滿臉是血,咧開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兄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