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東崑崙山那邊當真也有天道之力降臨,此時調動天魔之力無異於在鴻鈞的眼皮底下點燈,極有可能被天道察覺。
眼下最好的突破口,還是眼前這四位。
女媧那邊干君暫時不打算去探。
針對女媧的計劃尚未展開,他與女媧之間除了紫霄宮中數面之緣和幾次公開場合的寒暄之外,並無太多私交。
而通天教主與他的交情倒是足夠深,當年,在三清宮中坐而論道,干君曾與通天教主鬥法切磋,二人惺惺相惜。
但通天教主是盤古三清,是鴻鈞最受寵的親傳弟子,誅仙四劍的持有者,鴻鈞對他的關注必然遠超其他弟子。
此時去找通天教主,風險太大了。
相比之下,接引和准提這對記名弟子,才是最合適的突破口。
他們是鴻鈞六位弟子中最不受寵的兩個,當年在紫霄宮中鴻鈞收徒時,連個正經座位都沒給他們,最後還是靠著接引的悲哭和准提的厚臉皮才勉強擠進了聖位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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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對他們的關注度必然不如對三清般緊密。
更何況干君與接引、准提交情頗深,曾聯手清除西方魔道,又在須彌山底化解魔界,二人對他既有感激也有信任,防備心遠不如其他人。
打定主意,干君站起身來,面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邁步向接引和准提的方向走去。
接引和准提此刻正以神念暗中交流。
鴻鈞突然傳訊讓他們即刻返回須彌山等候召見,二人正驚疑不定地猜測著道祖此舉的用意。
准提心思轉得飛快,覺得道祖突然召見必是洪荒中出了什麼大事。
接引則皺著眉頭擔憂這些年來西方雖有些起色卻終究貧瘠,若是道祖問起西方教化之事恐無言以對。
二人正低聲議論間,忽然感應到有人靠近,抬頭一看正是干君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接引和准提同時收住了話頭。
說實話,此刻二人滿腦子都是鴻鈞傳召的事,根本無心與人攀談。
瑤池中觥籌交錯的熱鬧氛圍他們本就格格不入,此刻更覺得這滿桌珍饈味如嚼蠟。
但干君畢竟是對西方有大恩的人。
當年,清剿西方魔道一役,若不是干君居中聯絡紅雲、鎮元子,又以精妙布局將魔修聯盟一網打盡,西方大陸至今恐怕還是一片魔氣瀰漫的廢土。
須彌山底的魔界也是干君親手化解。
接引至今還記得干君當年那句「除魔衛道,人人有責」。
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無論何時何地面對干君,二人都必須打點起精神笑臉相迎。
「干君道友。」接引雙手合十,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其本來就愁苦悲憫的面孔此刻看上去更加苦澀。
准提也堆起笑臉合十行禮,一雙小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干君將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越發篤定剛才那股天道之力確實是沖他們來的。
他若無其事地在二人身旁落座,先是笑著寒暄了幾句,又提起當年在西方大陸並肩剿滅魔修聯盟的往事,言語間滿是對接引和准提的敬佩與懷念。
准提苦笑著擺擺手。
接引也垂下頭低聲說道:「道友當年對我西方的大恩,貧道無以為報,一直記在心裡。」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應和著,言辭客氣到了極點,但干君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心思根本不在談話上。
准提的眼珠時不時瞟向殿外,接引雖然垂著頭,但雙手合十的指節微微發白,顯然心中正壓著什麼事。
干君端起玉杯抿了一口九天瓊漿,藉著放下酒杯的動作微微傾身湊近了二人,壓低聲音關切道:「二位道友,恕我冒昧,今日可是有什麼心事?」
「我方才遠遠望見,二位與女媧娘娘、通天教主幾乎同時神色大變,莫非是天庭有什麼不周到之處?」
這話問得極為巧妙。
干君將自己觀察到的四位未來聖人同時神色異動的事實擺了出來,試探二人的反應。
他故意略去了東崑崙山那邊的情況不提,因為他確實不知道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是否也收到了傳訊。
若是貿然提起那兩人卻被二人否認,反倒會引起懷疑。
接引和准提聞言同時僵了一瞬。
准提反應最快,連忙擺手乾笑道:「沒有沒有,哪裡有什麼不周到之處,天庭這次宴席辦得極為隆重,貧道吃得甚是盡興。」
干君點了點頭,也不追問,只是繼續閒聊了幾句方才擱下的話頭,說起自己當年在西方剿魔時曾聽一位老散修提起須彌山上有一株先天菩提樹,樹根下埋著一塊上古遺留的靈寶。
這純粹是他隨口杜撰的典故,說得卻煞有其事,還問接引是否真有其事。
接引聽到「遺留靈寶」四字愣了一下:「我在須彌山這麼多年卻從不知還有此物。」
說罷,轉頭看向准提。
准提也一臉茫然地搖頭:「我雖是菩提樹化形,也從未在樹下挖出過什麼靈寶。」
干君看著二人被自己一個杜撰的典故帶偏了注意力,心中暗笑,面上卻做出遺憾之色。
他說道:「看來是那位老散修記錯了地方……我這些年修為進境不小,卻始終卡在准聖初期的瓶頸上,想趁此機會向二位請教一二。」
接引和准提連忙擺手說:「不敢當,道友學識淵博,我們這點微末道行怎敢指點。」
干君笑道:「二位道友何必謙虛,旁的不說,單是當年在須彌山底化解魔界時二位道友展現的大道造詣,便令我欽佩至今。」
「說起那魔界……二位道友這些年可還有再去查探過?」
「那裡如今應該已是一片淨土了吧。」
干君輕描淡寫地把話頭往某個方向帶了過去。
接引和准提聽他提起魔界,面上的神色同時微微變化。
接引垂下眼瞼說:「那魔界早已不復存在,這些年須彌山上倒也清靜,只是靈氣依舊稀薄,修行不易。」
准提也嘆了口氣說道:「西方貧瘠困苦,這些年來我們師兄弟二人勉力支撐,總算沒有讓西方斷了傳承。」
「但是資源匱乏,終究比不上東方和天庭這般富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