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長嘆一聲，打破了殿中的沉默：「七位先天神聖了……」
「帝俊、東皇太一、羲和、常曦、女媧、伏羲，再加上新入天庭的鯤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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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庭已聚攏了七位先天神聖……」
「這還不算其他主動投靠的星神和散修大能。」
「反觀我巫族，除了血脈兄弟之外，能拿得出手的外族強者幾乎沒有。」
帝江粗獷威嚴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憂色，「妖庭的底蘊本就雄厚……」
「如今又添鯤鵬這等准聖巔峰的強者，實力越發強勁了。」
「長此以往，我巫族還如何與妖庭抗衡？」
聞言，燭九陰沉默了片刻。
其淡銀色的眼眸中時間之光緩緩流轉。
良久，燭九陰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巫族自誕生之日起便以盤古血脈為尊，非巫族不得入祖巫之列，非血脈純正者不得進入盤古神殿。」
「這份血脈固然是我們的榮耀，卻也是一道天然的壁壘。」
「反觀妖庭則不然。」
「帝俊用人只看才能不看出身……」
「伏羲、女媧是先天神聖，鯤鵬是先天神聖，其餘星神也是來自其他種族的天驕。」
「如此行事，可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妖庭的外族強者數量超過我巫族，可說是遲早的事。」
聽到燭九陰這麼說，帝江當即面露覆雜之色。
他的聲音中透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若照這般下去，我們豈不是註定要輸給妖庭？」
聽到這話，燭九陰卻是笑了笑。
他看著帝江，語氣平靜而篤定：「兄長也不必如此悲觀。」
「妖庭有妖庭的長處，我巫族也有巫族的優勢。」
「我們人少有人少的好處。」
「你我十二祖巫自父神精血中誕生，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無論面對何種困境都能團結如一人。」
「這份團結，便是妖庭永遠學不來的。」
聞言，帝江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連忙追問：「賢弟詳細說說。」
燭九陰便豎起三根手指，逐一分析起來。
「其一，自誕生之日起，我十二祖巫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內訌。」
「祝融與共工雖時常爭吵，但上了戰場便是可以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生死兄弟。」
「反觀妖庭，帝俊與東皇太一是親兄弟自然同心。」
「可伏羲、女媧、羲和、常曦卻都是『外人』。」
「尤其鯤鵬，更是剛入伙不到一個元會的新人。」
「這些不同的先天神聖各有各的出身、各有各的訴求、各有各的算盤，將他們擰在一起的是利益，而非血脈。」
「而利益可以聚人，也可以散人。
「其二，我十二祖巫血脈相連，皆出自盤古精血，修行體系完全一致。」
「我等煞氣共用，戰陣可以瞬間成型，不需要任何磨合，十二人聯手時的戰力遠超十二個單獨個體的簡單相加。」
「而妖庭的大能們卻是各自修行不同的大道。」
「帝俊修太陽大道，東皇太一修戰之大道，女媧修造化之道，伏羲修八卦之道，鯤鵬修風水大道……」
「這些人雖然也能聯手作戰……」
「可畢竟大道不同。」
「配合時，需要更多的溝通與妥協。」
「而在關鍵時刻，任何一絲不協調都可能成為致命破綻。」
「其三，我族是盤古正宗。」
「這四個字不僅是榮耀，更是實實在在的天地氣運加持。」
「只要我族還占據洪荒大地，天道便會分潤大地氣運給巫族。」
「這份氣運在平時或許不如妖庭的星光那般璀璨耀眼。」
「但在量劫之中、在決定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氣運的多寡往往就是勝負的最後一根稻草。」
帝江聽得連連點頭，面上的憂慮消了大半。
燭九陰見狀，繼續分析妖庭的致命缺陷。「妖庭人心渙散、暗流洶湧。」
「他們聚在一起表面上一團和氣，實則各有各的心思。」
「鯤鵬曾是雄霸北冥無數元會的一方霸主。」
「即便是面對我族十位祖巫的強壓都不曾投降，硬是靠著引爆北冥天池的原始寒潮僥倖逃脫。」
「這樣一個寧折不彎的梟雄，小弟絕不相信他會輕易歸附妖庭。」
「鯤鵬入天庭必有所圖。」
「要麼是為了借天庭之勢恢復實力，要麼是為了借天庭之力報北冥之仇，要麼兩者皆有。」
「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不可能是真心實意為妖庭效忠的。」
「所以，綜上所述，妖庭看似是擁有七位先天神聖，實則，這些先天神聖中至少有一人隨時可能成為妖庭內部的隱患。」
「也就是說，妖庭越倚重鯤鵬，這把雙刃劍便越有可能傷到自己。」
燭九陰最後總結道：「我族確實在吸納外族強者方面不如妖庭，這無需否認。」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族就註定要輸。」
「只要我十二祖巫團結一心、以盤古血脈為紐帶將優勢發揮到極致，同時耐心等待妖庭內部矛盾浮出水面……」
「這天地之爭，我族仍然有極大勝算。」
帝江聽完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緩緩放了下來。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血海內。
隨著五象十方絕天陣的最後一道陣紋被干君親手刻入血海中央的血淵深處，整片血海猛然一震。
一道黑里透紅的光柱立時從血淵中沖天而起。
此光柱粗達數億萬丈，貫穿了血海上空終年不散的暗紅色天幕，直衝洪荒之底的穹頂。
光柱之中蘊含著干君身為血海之主的全部權柄，以及天魔大道與五象鎮世混元陣融合後的全新法則。
這是一種既不屬於仙道也不屬於舊魔道的獨特力量。
深邃、古老、霸道，彷佛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
只是被天道壓制了無數元會，如今終於破繭而出。
血海上空，一層無形的「煙霧」以光柱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緩緩擴散開來。
這煙霧的隱匿效果極強。
地仙以下的生靈渾然不覺。
太乙金仙級別的修士也只能隱約感到血海的氣氛似乎變得與往常有些不同。
唯有大羅金仙及以上的強者，才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層煙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