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鯤鵬此人心高氣傲,若非走投無路絕不會主動登門。
這正是天庭招攬一位準聖巔峰強者的天賜良機。
但白澤也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
鯤鵬畢竟是一方梟雄,城府極深,手段狠辣,當年在紫霄宮中曾與准提、接引爭位,後來在北冥獨霸一方連巫族都啃了許久才啃下來。
對待這樣的人物絕不能掉以輕心,禮數要足,陣仗要大,但防備也不可有絲毫鬆懈。
思罷,白澤當即喚來殿外侍立的傳令官,命其速去媧皇宮和羲皇宮請女媧與伏羲前來凌霄殿議事。
傳令官領命而去,白澤又繼續批閱了兩份奏摺,面色從容不迫。
待女媧與伏羲聯袂踏入凌霄殿時,白澤方才起身相迎,並將鯤鵬在南天門外等候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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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北冥霸主竟然會主動登門,著實出人意料。
白澤繼續說道:「眼下天庭之中唯有媧皇與羲皇兩位準聖坐鎮。」
「而鯤鵬非尋常人物,縱然落魄也絕不可失了天庭的體面。」
「理應大擺儀仗相迎,既顯示天庭的格局與誠意,也讓鯤鵬不敢生出任何輕視之心。」
聞言,女媧微微頷首,伏羲也點頭稱是。
白澤隨即開始排程,命殿外侍立的禮官即刻開啟凌霄殿正門、鋪設紅毯、列儀仗隊、鳴鐘鼓樂。
命飛誕率妖聖親兵在南天門外列隊相迎。
又命殿中所有文臣星神按品級排列,不得有半分差錯。
……
數個時辰後,凌霄殿外便是儀仗森嚴,紅毯鋪地,鐘鼓齊鳴。
白澤居中,女媧居左,伏羲居右,身後數十位星神、妖聖、仙官依次而立,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便向南天門方向行去。
……
白澤率眾來到南天門外,儀仗浩蕩,紅毯鋪地,鐘鼓齊鳴。
他遠遠望見鯤鵬獨自站在門房之前,身形雖依舊挺拔,卻難掩從骨子裡透出的落魄與疲憊。
破爛的玄黑羽袍,蒼白的面色,花白凌亂的長髮,與當年在紫霄宮中那個陰鷙桀驁、不可一世的北冥霸主判若兩人。
而鯤鵬望著眼前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心頭猛地一震。
他本以為,帝俊能來迎接便已是天大的面子,便是極限了。
他甚至在心中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會被拒之門外,被當眾羞辱,被落井下石。
可他萬萬沒想到,天庭竟為他擺出瞭如此隆重的儀仗。
紅毯鋪地,鐘鼓齊鳴,數十位星神妖聖魚貫而出,這種規格的禮遇即便是在他北冥最鼎盛的時候也不曾享受過。
但很快,鯤鵬便敏銳地察覺到一個細節。
領隊的是白澤,不是帝俊,也不是東皇太一。
鯤鵬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雖然落魄了,但終究是先天神聖、准聖大能,若是帝俊和東皇太一都不出面,只讓白澤來迎接,那這份禮遇的誠意便要大打折扣。
白澤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鯤鵬的神色變化,見他眉頭微皺,心中已猜出了他的心思。
不等鯤鵬開口,也不等他心中的不滿從眼底浮到面上,白澤便搶先一步高聲道:「尊神鯤鵬駕臨天庭,本該以最高禮節相迎!」
「奈何此時,帝俊陛下正巡訪周天星斗,東皇太一亦遠征混沌未歸。」
「二位殿下皆不在天庭。」
「故而只能由臣白澤,代表帝俊陛下,與羲皇、媧皇一同前來相迎。」
「禮數不周之處,萬望尊神海涵!」
聞聽此話,鯤鵬還未來得及生出的一絲不滿,瞬間便被徹底化解了。
帝俊巡訪周天星斗,東皇太一遠征混沌,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沒有任何推脫的意味。
而且白澤能主動將此事挑明,態度坦蕩,言語懇切,反倒顯得天庭是真心實意地在重視他鯤鵬,而非擺個空架子敷衍他。
更何況,白澤在天庭中的地位和許可權與帝俊相當,洪荒皆知。
帝俊不在時,由他代表帝俊相迎,這份誠意已然無可挑剔。
鯤鵬的面色緩和了幾分,對白澤拱了拱手:「白澤道友客氣了。」
「鯤鵬乃敗軍之將,能得如此禮遇,已是受之有愧。」
白澤微微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尊神請。」
……
白澤引鯤鵬進入南天門後,沒有往凌霄殿去,而是折向三十三重天深處,徑直來到瑤池。
瑤池乃是天庭仙境中的仙境,萬頃碧波澄澈如鏡,池中靈蓮朵朵綻放,仙霧氤氳繚繞,瑞鶴翩翩起舞,遠處仙樂隱隱,一派祥和氣象。
池畔早已設下瓊筵,玉案上陳列著九天星域中各路星神進貢的仙果瓊漿,先天靈果晶瑩剔透,萬年瓊漿玉液在玉壺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數十名身著霓裳羽衣的仙女侍立兩側。
白澤親自將鯤鵬引入主賓之位,然後自己坐了主位,女媧與伏羲則分列左右作陪,天庭留守的文武星神依次而坐。
鯤鵬落座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身上破爛不堪的玄黑羽袍。
它在北冥逃亡時被巫族祖巫的煞氣撕裂了數十道口子,一路上東躲西藏也顧不上更換。
此刻坐在這瑤池仙境之中,更顯得格格不入。
白澤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等鯤鵬面上露出半分尷尬之色,便輕輕拍了拍手。
一名仙女雙手捧著一隻玉盤款步上前,盤中盛著一件摺疊整齊的道袍,通體呈玄黑之色,隱隱有星河紋路在袍面上流轉,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靈光。
「此袍乃是以星辰精華織就,雖不是什麼稀世奇珍,卻也是一件中品先天靈寶,名為星河玄衣。」白澤微微一笑。
「尊神若不嫌棄,便請換上。」
鯤鵬看著道袍,沉默了一瞬。
他活了無數元會,什麼寶物沒見過,但這份恰到好處的體面,卻讓他冷硬如鐵的心微微鬆動了幾分。
他沒有推辭,只是對白澤微微頷首,起身隨仙女到偏殿更衣。
……
待鯤鵬換好星河玄衣重新入席時,白澤舉杯起身,朗聲說道:「今日尊神鯤鵬駕臨天庭,乃我天庭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