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出奇制勝。」
東王公深吸一口氣,暗中以神念傳音西王母:「道友,朕有一秘法,乃是這些年參悟九龍金杖與鴻蒙量天尺時偶然所創。」
「此法一旦施展,方圓百萬里內的天地法則都將被至陽大道強行支配,屆時朕的戰力至少能暴漲數倍。」
「但施展此法需要數息時間積蓄法力,且不能被打斷。」
「請道友以素色雲界旗替朕擋住太一片刻,待秘法完成,朕便能一舉扭轉戰局!」
西王母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她沉默了數息,然後緩緩傳音回道:「道友,仙庭精銳盡喪,四海屬官降的降、逃的逃,如今只剩你我二人還在苦撐,戰局已是大勢已去。」
「即便道友真有秘法能擊敗太一,帝俊、女媧、伏羲還在一旁虎視眈眈,白澤的大軍也尚未出動。」
「擊敗太一,就能挽回仙庭嗎?」
西王母的聲音清冷如月,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疲憊與失望,「不如趁現在尚有餘力,率殘部撤離東海,隨我一同返回西崑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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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素色雲界旗和地脈大陣在,便是妖族也不敢輕易來犯。」
「留得青山在,來日方長。」
東王公聞言,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撤離?
回西崑侖?
他東王公乃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天命所歸的洪荒之主,豈能如喪家之犬般逃離自己的基業?
東王公咬著牙,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惱怒:「道友此言差矣!」
「朕乃道祖欽定,統御天下的男仙之首。」
「這東海是朕的東海,這仙庭是朕的仙庭!」
「眼前的失利不過是一時之挫,只要朕還有一戰之力,便絕不能放棄!」
「道友只需助朕這一次,待朕擊敗太一,奪回東海,日後必有厚報!」
西王母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與東王公相識無數元會,從紫霄宮中一同受封至今,她曾無數次勸過他。
勸他不要剛愎自用,不要小視洪荒諸大能,不要把道祖的敕令當成免死金牌。
每一次東王公都滿口答應,轉身便拋諸腦後。
如今仙庭覆滅在即,他非但沒有半分反省,反而變本加厲,還要押上最後的籌碼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翻盤。
西王母終於徹底心灰意冷了。
她明悟,有些人,你永遠叫不醒。
西王母長嘆一聲,嘆息中飽含著失望、無奈與釋然。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深深看了東王公一眼。
然後,素色雲界旗猛然一卷,將西王母的身形裹入其中,化作一道素白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西方天際飛去。
太一望著遠去的白光,先是一愣,隨即樂了。
他並沒有出手阻攔,也沒有追殺的意思,只是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孤零零站在戰車上的東王公,嘴角勾起一抹滿是諷刺的笑意。
「西王母倒是個明白人。」太一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心的惋惜,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可惜跟錯了人。」
「她這樣的先天神聖,若是早些離開仙庭,也不至於空耗心力。」
太一頓了頓,目光落在東王公身上,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彷佛看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場面:「倒是你……」
「東王公啊東王公,你活了無數元會,也曾號稱梟雄,如今卻成了孤家寡人。」
「連最親密的道友都棄你而去,當真是令人可憐。」
太一故意將「可憐」二字咬得極重,還刻意晃動手中的混沌鍾,發出低沉的嗡鳴。
聽到他的嘲諷,東王公腦海中緊繃了無數元會的弦徹底崩斷了。
西王母離去時失望的眼神好似烙印般灼燒著他的道心,太一的「連最親密的道友都棄你而去」更是如同一柄利刃狠狠扎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是蓬萊仙庭之主,是先天神聖,是准聖大能!
他怎麼能被人可憐?
他怎麼能成為孤家寡人?
「太一!」東王公怒喝一聲,周身至陽大道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
他右手中的純陽劍發出一聲高亢到極致的劍鳴,劍身上的至陽之火熊熊燃燒。
他左手中的九龍金杖也化作九條咆哮的金龍虛影,盤旋纏繞,威勢滔天。
東王公將全部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兩件極品先天靈寶之中,腳下戰車在至陽之力的催動下亦好似一顆燃燒的流星般向太一撞去。
他不再考慮防守,不再考慮退路,甚至不再考慮大業。
東王公的眼中只剩一個目標。
東皇太一!
他要將這張始終掛著嘲諷笑意的臉砸碎,要將那口永遠在他頭頂盤旋的混沌鍾擊落,要向整個洪荒證明他東王公絕非可憐之輩!
太一原本百無聊賴地站在虛空中,想著這場無聊的決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但當東王公的至陽大道沖天而起,當純陽劍的劍鳴響徹雲霄,當九條金龍虛影以有去無回的決絕之勢向他撲來時,太一的表情變了。
他燃燒著太陽真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然。
然後,這絲訝然化作了一絲笑意。
最後這笑意越來越濃,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與激賞。
「如此,才算是有些意思。」太一哈哈大笑,抬手在混沌鐘上輕輕一拍,這口先天至寶便聽話地飛到一旁,懸在遠處觀戰。
然後,他竟赤手空拳,迎著東王公的純陽劍和九龍金杖正面沖了上去。
雙方在東海高空轟然碰撞。
純陽劍的至陽之火與太一的太陽真火同源同質,兩股火焰撞在一起炸開漫天金光,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兩輪太陽同時墜落。
九龍金杖所化的金龍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太一的左肩,太一連看都沒看一眼,左手隨意一抓便攥住了金龍的脖頸。
然後,他掌中的戰之大道的力量轟然爆發,硬生生將金龍捏成了漫天金色光點。
太一的右手同時握拳,簡簡單單一記直拳轟向東王公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沒有火焰,沒有法力波動,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