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冥河壓箱底的絕技,是他在血海中閉關無數元會、以無邊殺孽為磨刀石、以自身殺伐大道為根基磨礪出的先天殺道劍術。
此前他一直未曾動用,是因為這套劍術對法力和心神的消耗極為恐怖,每一劍都相當於一次全力爆發。
但此刻冥河已不再考慮消耗。
只要能打破這座五行大陣,只要能斬殺干君,再大的消耗他也能從血海中補回來。
元屠劍率先斬出。
這一劍已經沒有了任何花哨的變化,只有純粹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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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過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縫。
與之前不同,這一劍的目標不是五人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五人之間無形的聯絡紐帶。
冥河想要以殺道劍意強行斬斷五行迴圈的連線點,讓五人無法再彼此支援。
干君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當即催動大陣之力試圖穩固五行迴圈,但冥河的劍太快了。
元屠劍鋒上的殺意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刃切入了五行迴圈的中樞節點,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之間的連線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紊亂。
阿鼻劍緊隨而至。
這一劍的目標是金蟬化身。
冥河記得很清楚,金蟬化身的左翼在先前的交鋒中受過傷,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新生的甲殼終究不如原來堅固。
阿鼻劍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切入金蟬化身的防禦空當,逼得金蟬化身不得不全力防禦,暫時無法與其他四人形成配合。
然後是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冥河的劍勢連綿不絕,每一劍都帶著有去無回的決絕之氣。
之前他的攻擊雖然凌厲卻始終留有餘地,以便隨時應對干君五人的合擊。
但這一次他徹底放開了手腳,完全不考慮防守,因為他已不在乎受傷。
冥河有血海為後盾,再重的傷也能恢復。
而干君五人不能。
他以傷換傷、以命搏命,每一劍都在五人身上留下或深或淺的傷痕。
果然,在這種完全不顧及自身的猛烈攻擊下,這一次,干君的應對更顯疲敝。
他製造的天魔幻象在冥河捨命狂攻之下被一層層撕碎。
其空間換位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不止一籌。
金蟬化身的暗金甲殼上多了數道裂紋,地蠍化身的土黃色光芒黯淡了幾分,狂蛭化身的血煞鎖鏈被斬斷了不知多少根,元始天魔的魔焰也已不復之前的旺盛。
五人雖然在干君的排程下仍然勉力維持著大陣的運轉,但疲態已無法掩飾。
冥河看在眼裡,心中愈發篤定。
他的判斷沒有錯。
干君五人已是強弩之末。
只要再堅持一陣,再消耗幾輪,對方布置的五行大陣便會不攻自破。
……
血海之上,五行之光與血煞劍氣交織纏鬥。
轉眼間,又是十數個元會過去。
這場曠日持久的圍殺已持續了不知多少歲月,雙方的每一次交鋒都在這片污穢之地留下深深的痕跡。
血海中央被劍氣斬出的溝壑縱橫交錯,五行之力灼燒過的血水沸騰不止。
業火紅蓮與魔焰對撞的餘波在血海上空形成了一片永不消散的煞氣漩渦。
冥河的第三條「命」再次被磨光了。
在干君五人無休無止的圍攻下,他恢復巔峰不過十數個元會,便再次被逼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這一次,冥河沒有絲毫猶豫,故技重施,將全部力量分散到血神子中,再次嘗試以數量換取突圍的機會。
雖然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耗死」干君,但也不會完全放棄別的路。
而事實,也和冥河預料的相差不遠。
干君阻擋他的血神子,頗費了一番功夫。
五行結界雖然最終還是將所有血神子盡數攔截,但在攔截過程中,五行迴圈出現了數次明顯的滯澀。
金蟬化身的劍網甚至被一小簇血神子撕開了一道缺口。
雖然,缺口很快便被干君以空間換位的方式補上。
但這驚險的一幕仍被冥河敏銳地捕捉到了。
冥河看在眼裡,心中愈發篤定。
干君果然在變弱。
第一次他以血神子突圍時,五行結界如同銅牆鐵壁,血神子撞上去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便被盡數絞滅。
第二次,五行結界雖仍穩固,但已能看出運轉之間微不可察的滯澀。
而這一次,血神子竟然險些突破封鎖。
這說明干君五人的法力已接近極限,大陣的威能正在逐步衰減。
當血神子再次被消滅大半後,冥河果斷收回力量,第三次調動血海之力。
血海精華好似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乾涸的肉身,將他的氣息重新推向巔峰。
而與此同時,干君也再次出手,順著冥河主動貫通的靈脈通道,將天魔之力向血海更深處滲透。
當冥河的氣息重歸巔峰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血海的掌控又少了一成。
干君六成,冥河四成。
從最初的七三開到五五平分,再到如今的六四倒掛。
血海權柄的天平已傾向干君。
冥河默然感受著血海中越來越陌生的疏離感。
他曾是這片污穢之地「唯一」的主宰,血海的每一滴血水都與他血脈相連。
可如今卻有六成血海不再回應他的呼喚。
冥河甚至能隱隱感受到血海在排斥他,在向干君靠攏。
這種被自己誕生的土地背叛的感覺,比任何劍傷都更加刺痛。
但冥河並沒有因此而絕望。
相反,他看著干君五人周身已遮掩不住的疲態,心中的信心反而愈發堅定。
干君的權柄確實多了,但權柄不能當法力用。
為了占住血海權柄,他只能將手中的血海權柄當成擺設。
而干君等五人使用五行大陣是需要海量法力來支撐的。
且如今,這五個人的法力明顯已經所剩無幾。
金蟬化身的六隻翅膀已有三隻黯淡無光,元始天魔的魔焰從最開始的暗紫色褪成了灰黑,地蠍化身的土行神山虛影布滿了裂紋,狂蛭化身的血煞水光也稀薄了數倍。
至於干君本人,他的面色雖然依舊平靜,但他每一次空間換位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調動五行之力的手勢都比上一次更加吃力。
冥河將元屠劍緩緩抬起,劍鋒直指干君。
誰先撐不住……很快便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