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眉頭微挑，身體微微前傾，沉聲問道：「先生以為，該往何處用兵？」
白澤毫不猶豫地答道：「仙庭。」
這兩個字在凌霄殿中迴蕩開來，殿中諸臣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太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手指在混沌鐘上輕輕敲了一記，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女媧與伏羲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是微微點頭，顯然對白澤的提議並不意外。
帝俊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沉穩地問道：「先生主張攻打仙庭，有何理由？」
白澤拱手道：「理由有三，其一，仙庭失德，人心盡失。」
「這些年來，臣派往四海的密探頻繁回報，東王公為擴張地盤，對四海散修動輒屠戮。」
「仙庭大軍所過之處，不降者便以武力強占，輕則驅離、重則滅門。」
「無數散修的家園被強占，弟子被殺，洞府被毀，僥倖逃得性命的也在四海間流離失所，對仙庭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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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我天庭，收服星域時以誠相待，對歸順者量才使用，對不願歸順者也只是驅逐了事，從不濫殺。」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若我天庭此時出兵討伐仙庭，四海散修非但不會牴觸，反而會拍手稱快。」
「其二，仙庭看似強盛，實則是外強中乾。」
「東王公盲目擴張，看似勢力暴增，地盤遍及四海、散仙上百億，實則內部糜爛不堪。」
「他麾下屬官大多是懾於武力才不得不降，心中並無半分忠誠，當差只為混日子。」
「臣派出的密探甚至可以在仙庭管轄的島嶼上來去自如，連身份文牒都不需要，根本沒有受到過任何盤查。」
「如此鬆散的管理，足以證明仙庭內部已是一盤散沙。」
「一旦戰事不利，這些人倒戈只在瞬息之間。」
白澤語氣愈發鄭重：「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天庭對仙庭出兵有堂堂正正的大義名分。」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龍族被仙庭欺凌，被迫向天庭稱臣。」
「如今四海龍族已歸附天庭多年，一直稱臣納貢，是名正言順的天庭藩屬。」
「只需讓四海龍王聯名上一道奏表，將仙庭這些年來侵占龍族海域、屠戮龍族子弟、搶奪龍族靈脈的罪行一一陳述。」
「天庭便可以『為四海龍族收復四海、討伐無道仙庭』的名義出兵，屆時，洪荒諸大能定然是無話可說。」
「占據此大義，天庭便不是侵略者，而是討伐不義的仁義之師。」
白澤說完，對帝俊再次鄭重拱手道：「陛下，有此三條，討伐仙庭正當其時。」
「請陛下聖斷。」
帝俊端坐於御座之上，手指在扶手上輕叩良久……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殿下諸臣：「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太一上前一步，抱拳道：「臣弟早就想教訓東王公了。」
「白澤先生說得在理，臣弟願為先鋒！」
伏羲也拱手道：「臣附議。」
「白澤先生所言三條，條條在理。」
女媧微微欠身，也言簡意賅地說了「臣附議」三個字。
帝俊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殿中諸臣，然後沉聲宣布：「傳朕旨意。」
「令白澤為討仙大元帥，全權負責調配資源、篩選部隊，三十個元會內完成出征準備。」
「三十個元會之後，向仙庭出兵。」
……
另一邊，中央大陸中心處，不周山底，盤古神殿內。
十一祖巫再次圍坐於盤古神像之下，令殿中煞氣翻湧，氣氛沉凝。
燭九陰從蒲團上緩緩起身，向端坐於主位的帝江拱手一禮，開門見山地說道：「大哥，時機已至，巫族該出兵了。」
帝江眉頭微動。
燭九陰向來是十二祖巫中最沉得住氣的一個，從不輕言出兵。
能讓他主動提出用兵，必然是有充分的理由。
帝江抬了抬手，示意燭九陰繼續說下去。
「此次的目標，便是北冥，鯤鵬。」燭九陰的聲音在神殿中迴蕩。
祝融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共工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鯤鵬占據北方大陸已有漫長歲月，巫族橫掃三片大陸時唯獨北方大陸始終未能踏足，這根刺一直卡在十二祖巫的喉嚨里。
而後，燭九陰沒有等帝江發問，便直接給出了理由。
「北方大陸孤懸於外，對我族而言如同骨鯁在喉。」
「如今東方、南方、西方三片大陸已盡歸巫族所有，中央大陸更是我族大本營。」
「五方大陸中唯有北方大陸還在鯤鵬手中，若不拔除這根刺，日後妖族若與鯤鵬聯手，南北夾擊，我族將腹背受敵。」
「反之，若能拿下北方大陸，五方大陸便連成一片完整的鐵板，我族便真正占據了整個洪荒大地。」
「其次，經過這漫長歲月的消化吸收，我族已將從其他三片大陸上繳獲的資源盡數轉化為戰力。」
「如今，我族兒郎的數量已擴充至數十億之眾，其中精銳戰士不下二十億，比當初橫掃三片大陸時強了不止一籌。」
「可謂兵精糧足，士氣正盛。」
「此時出兵，正是以強擊弱，勝算極大。」
說著，燭九陰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祖巫，語氣比之前更加凝重：「而且，我近日觀測時間長河，發現妖族氣運正在劇烈波動。」
「天庭那邊隱隱有動兵之兆。」
「若我所料不差，妖族很可能在近期發動一場大規模戰爭。」
「雖然我尚不能確定妖族的目標是仙庭還是我們，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如果我族不在妖族動手之前拿下北方大陸、穩定後方，一旦妖族真的來攻，鯤鵬必然會在我們背後捅刀子。」
「屆時我族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帝江聽完，沉默了片刻。
神殿中只有煞氣翻湧的細微聲響。
片刻後……帝江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二弟分析得很透徹。」
「北方大陸，確實該拿了。」
帝江站起身來，魁梧的身形在盤古神像前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