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道紫氣……如今在誰手中?」
后土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干君會忽然提起鴻蒙紫氣。
她沉吟片刻,還是如實答道:「鴻蒙紫氣如今由大兄帝江親自保管。」
「祖巫帝江……」金蟬化身微微頷首,面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隨即又問道,「那道友可曾想過,這道鴻蒙紫氣日後該由誰來使用?」
后土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答。
她確實想過這個問題。
鴻蒙紫氣只有一道,而十二祖巫有十二人,無論給誰都會引起爭議。
祝融和共工都曾私下表示過想要這道紫氣,奢比屍和強良也虎視眈眈。
帝江之所以將紫氣收在自己手中,正是為了平息眾人的爭執,但這也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后土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金蟬化身,坦然說道:「道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金蟬化身微微一笑,將話頭挑明:「貧道希望,這道鴻蒙紫氣最終能由你后土來執掌。」
后土面色微變,金蟬化身卻抬手制止了她即將出口的質疑,繼續說道:「實不相瞞,貧道已然知曉了使用鴻蒙紫氣證道混元的方法。」
「但此法並非任何先天神聖都能使用。」
「它需要特定的條件,而這些條件,道友恰好具備。」
「而貧道之所以不願讓其他祖巫得到這道紫氣,是因為他們太過好戰,一旦證道混元,必將掀起滔天殺劫,屆時整個洪荒都將生靈塗炭。」
「而道友你……你心懷蒼生,仁德寬厚,若是你來使用這道紫氣證道,非但不會禍害洪荒,反而會造福天地萬靈。」
后土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金蟬化身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金蟬化身坦然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蕩。
良久,后土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鴻蒙紫氣不可能用來交換俘虜。」
「此物是巫族以六件極品先天靈物換來的,非我一人之私產,我也做不了這個主。」
「若道友想要的是鴻蒙紫氣,那今日之會,恐怕只能無功而返了。」
金蟬化身聞言,卻是輕輕一笑,擺手道:「后土祖巫誤會了。」
「貧道既然已將鴻蒙紫氣拍賣出去,便不會再貪戀此物。」
「貧道方才所言,並非要以鴻蒙紫氣為交換條件,而是真心希望此物能由你來執掌。」
「至於俘虜之事……」干君頓了頓,神色一正,「貧道有三個條件。」
后土神色微凝,卻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等待他的下文。
「第一,」金蟬化身豎起一根手指,「道友必須將鴻蒙紫氣從帝江祖巫手中要過來,由你自己執掌。」
「你不必用它來交換俘虜,也不必轉交給貧道。」
「紫氣依舊歸巫族所有,只是必須握在你自己手中。」
「至於如何說服帝江祖巫,是你自己的事,貧道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第二,」干君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直視后土,語氣鄭重而懇切,「你與貧道,需結為異姓兄弟,立誓互不傷害、互相扶助。」
「貧道知你心中疑慮……回春谷與巫族之間確有仇怨,但這仇怨是你我雙方的立場使然,而非私仇。」
「撇開巫族祖巫與回春穀穀主的身份,你與貧道之間並無任何解不開的死結。」
「相反,你我都希望洪荒安穩、萬靈安寧,這份心愿是一致的。」
「結為兄弟,便是將這份心愿落到實處。」
「第三,」干君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今日你我之間所談的一切,」
「包括俘虜之事、鴻蒙紫氣之事、結拜之事……」
「都不得告知除你我之外的任何人。」
「貧道希望道友能以盤古大神的名義起誓,絕不泄露今日之約的任何一個字。」
聽罷,后土沉默了很久。
閣樓中只有青燈上的火苗在輕輕跳動,發出微弱的噼啪聲。
這三個條件,每一個都分量極重,卻又每一個都恰好卡在她可以接受的邊緣。
第一個條件,將鴻蒙紫氣握在自己手中……
這件事即便沒有干君的要求,后土內心深處也隱隱覺得應該如此。
紫氣放在帝江處雖能暫時平息紛爭,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第二個條件,與干君結拜……
后土雖然與干君交集不多,但從此人過往的事跡來看,確實稱得上光明磊落,至少比洪荒中絕大多數大能都值得信任。
第三個條件,以盤古大神的名義起誓保密……
這更是情理之中,若后土處在干君的位置,也絕不會希望這等秘密泄露出去。
三個條件雖然苛刻,卻沒有一個是超出后土底線的。
干君沒有要求她背叛巫族,沒有要求她交出鴻蒙紫氣,也沒有要求她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他只是希望這道紫氣由她這個心懷蒼生的人來執掌,只是希望與她建立一個互不傷害的約定,只是希望保守秘密。
而為了數萬巫族兒郎的性命……后土願意付出這些代價。
但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頭。
后土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著金蟬化身,鄭重說道:「道友的三個條件,我可以答應。」
「但我也有三個條件。」
金蟬化身微微頷首,示意她儘管說。
「其一,」后土的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我不會幫助道友做任何可能危害巫族的事。」
「巫族是我的族人,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根。」
「無論你我之間有何約定,這一點絕不動搖。」
「其二,我也不會幫助道友做任何危害天地洪荒萬物生靈的事。」
「道友方才說我的心愿是洪荒安穩、萬靈安寧,此言不虛。」
「若道友將來要做的事與此相悖,我非但不會相助,還會全力阻止。」
「其三,」后土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鄭重,「你我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
「我敬道友見識淵博、手段高明,但也請道友敬我。」
「我們之間可以有約定,可以有互助,但不是誰從屬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