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具荷拉繼續說道：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熬夜。你上次發SNS的時間是凌晨三點，我都看到了。」
聞言，崔真理只得回道：
「知道了，歐尼。」
具荷拉的聲音更加溫柔了，說道：
「還有，如果有什麼事情，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定要找人說說。
可以給我打電話，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
聞言，崔真理有些感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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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歐尼。」
「傻瓜，跟我還說什麼謝謝。」
具荷拉也笑了笑，重新靠在座位上。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慵懶的英文歌已經結束了，換成了一首節奏輕快的吉他曲。
………………
仁川機場，地下停車場。
具荷拉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出行李箱。
崔真理也下了車，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收拾行李。
「歐尼，路上小心。」
崔真理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
具荷拉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杆，把它伸長到合適的高度，然後握著拉杆站直了身子。
她看著崔真理，說道：
「嗯，你也是，回去的路上開車小心。」
隨後，具荷拉帶著行李箱走到崔真理面前。伸出手把崔真理抱進了懷裡。
崔真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身體就軟了下來，同樣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具荷拉。
她把下巴擱在具荷拉的肩膀上，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記住具荷拉身上的味道。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大概有一分多鐘，具荷拉先鬆開了手，說道：
「好了好了，歐尼要進去了。」
「你要好好的，知道嗎？」
崔真理微微頷首，說道：
「嗯，我會的。」
具荷拉鬆開手，拿起行李箱的拉杆，轉身朝航站樓的入口走去。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崔真理看到具荷拉回頭，立刻舉起手來，用力地揮了揮。
具荷拉也沖她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大步朝航站樓走去。
走進航站樓的自動門，涼爽的空調風撲面而來，把她臉上的熱氣一下子吹散了。
她辦完登機手續，託運行李，過安檢，一路機械地完成著這些流程。
安檢通過之後，她來到登機口。
附近的候機區人不算多，有幾個商務人士在敲筆記本電腦。
具荷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隨身的小包放在腿上。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KakaoTalk，給崔真理髮了一條消息。
「真理，我已經過安檢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沒過多久，崔真理的消息就回復了。
「好的，歐尼一路平安，到了給我發消息！」
後面跟著一個飛機起飛的表情。
具荷拉看著屏幕上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說道：
「好！」
具荷拉把手機收進口袋裡，但隔了幾秒又掏出來，打開相冊，翻到一張今天在烤肉店裡偷拍的崔真理的照片。
崔真理正專心致志地翻著烤肉，嘴裡鼓鼓的塞著一塊肉，鼻子上不小心沾了一點點辣椒醬。
具荷拉看著這張照片，一個人輕輕地笑了出來。
靠在她旁邊座位的大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沒有理會。
隨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在看到SM替崔真理官宣的時候，具荷拉就很擔心這個妹妹的狀況。
雖然崔真理在KakaoTalk一直回復沒事，但她還是想親眼確認。
前天晚上，具荷拉從霓虹飛過來的時候，心裡有些不安。
直到她見到了崔真理，和她一起逛街，看電影一起吃烤肉。
崔真理的精神狀態比她想像的要好，她才安心了許多。
此時，登機廣播響了，甜美的女聲在候機大廳里迴蕩，提醒飛往東京的航班開始登機。
具荷拉站起來，拿起隨身的小包，朝登機口走去。
不一會，飛機緩緩推出停機位，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加大，震得座椅輕微顫動。
飛機穿過雲層，視野豁然開朗。
窗外雲海翻湧，飛機朝著霓虹的方向平穩飛行，而具荷拉也安心的睡過去。
………………………………
另一邊，首爾麻浦區，韓志勛工作室。
午後，陽光斜斜地切進工作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格子。
靠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放著導演相關資料，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
是韓志勛前些天在新沙洞一家小店買的，店員說是雪松和柑橘的混合香，聞起來確實讓人頭腦清醒。
可惜此刻的韓志勛並不清醒。
他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都快花了。
從中午開始，郵箱就像被人捅了馬蜂窩一樣，郵件一封接一封地湧進來。
他揉了揉眉心，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把每個人的資料複製到表格里，列出姓名、年齡、專業、意向角色、初印象。
韓志勛一邊記錄一邊在心裡默默打分。
粗略統計了一下，報名人數已經超過一百人了。
他總共才準備找六七個人，這都一百來人了，根本看不過來。
韓志勛往後一靠，閉上眼睛，拇指用力按壓太陽穴。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在他臉上，總算讓韓志勛清醒了一點。
「還是得搖人！」
韓志勛摸出手機，給崔真理髮了條消息。
「真理，報名已經超過一百人了，我看不過來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機就震動了。
崔真理回得很快，像是在手機那頭等著似的。
「大發，說明歐巴你的劇本吸引力很強啊！」
後面緊跟著一條信息。
「我大概四十分鐘到，志勛歐巴你餓了嗎？要不要我買吃的？」
韓志勛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分，他其實不怎麼餓。
「還不餓。」
「那我隨便買了，你等著我一起給你整理！」
韓志勛想了想，打字道：
「好，別買太多了。」
「內！」
韓志勛看著屏幕上簡短的回答，嘴角不自覺地動了動。
韓志勛放下手機，繼續整理郵件。
光標在屏幕上閃爍，機械地點開下一封郵件，掃了一眼附件里的簡歷照片。
算了，今天肯定是看不完了。
與其在這裡跟一堆郵件較勁，不如先把明天的事情準備好。
韓志勛從抽屜里抽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開始列明天的試鏡安排。
試鏡場地就在工作室。
會客區的沙發要挪到牆角去，中間空出來的地方鋪上地毯，做表演區域。
攝像機要架在角落，角度要能拍到全身，但又不能太遠，不然臉上的微表情捕捉不到。
椅子擺成半圓形，他坐在中間，旁邊留給崔真理一個位置。
報名表要提前列印出來，按照時間順序排好。
韓志勛一邊想一邊在筆記本上列清單。
………………………………
四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韓志勛從筆記本上抬起頭，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炸雞的香味撲面而來。
崔真理站在門口，左手提著一個白色的塑膠袋，右手拎著一個棕色的紙袋，胳膊肘里還夾著兩杯咖啡。
一身紅色吊帶裙，讓韓志勛愣了一下。
她整個人被大大小小的袋子包圍著，看起來像個移動的外賣櫃。
「呀！重死我了。」
她把東西往韓志勛手裡一塞，力氣不小，韓志勛差點沒接住。
塑膠袋和紙袋的重量墜得他手臂一沉，咖啡杯壁上的冷凝水沾了他一手。
崔真理彎下腰，揉了揉手腕，那裡被塑膠袋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抬起頭看著韓志勛，眼睛裡帶著一絲嗔怪，說道：
「志勛歐巴，你也不下來接一下我。」
韓志勛看著她這副模樣，有點哭笑不得，說道：
「你沒說買了這麼多東西。」
「我說了你就接嗎？」
「看心情。」
「韓志勛你真的……」
崔真理翻了個白眼，側身從他身邊擠進門，彎腰換鞋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
韓志勛把東西提到廚房，放在料理台上。
塑膠袋解開，炸雞的香味立刻瀰漫開來。
裡面是兩盒炸雞，金黃酥脆的表皮上還冒著熱氣。
紙袋裡是兩瓶可樂，瓶身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還有兩杯冰美式，冰塊在杯子裡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炸雞、可樂、冰美式？」
韓志勛看著這一堆東西，又看了看正在客廳里轉悠的崔真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道：
「崔真理，你確定是來幫忙的？」
「都是給你買的！」
崔真理理直氣壯地坐到桌子前面，雙手撐著桌面，說道：
「可樂是配炸雞的，還有冰美式提神，你看看我對你多好。」
「你確定不是你自己想吃炸雞？」
「我……」
崔真理臉頰微微泛紅，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說道：
「就算是我想吃，也是為了給你帶的，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挑三揀四的。」
韓志勛看著她，笑了笑說道：
「謝了。」
崔真理愣了一下，回道：
「這還差不多~」
她立刻跑到廚房拿了兩個一次性手套和兩個白色瓷盤，把炸雞從盒子裡倒出來。
還特意把最大的幾塊挑出來放在靠近韓志勛的那一側。
然後她把冰美式插上吸管，吸管戳破塑料蓋子的聲音清脆利落。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韓志勛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戴上手套，拿起一塊原味炸雞，炸雞還是滾燙的，隔著塑料手套都能感覺到熱度。
他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得發出咔嚓一聲，雞肉嫩滑多汁，熱騰騰的滿足感立刻填滿了整個口腔。
「好吃嗎？」
崔真理歪著頭看他，問道。
「還行。」
「還行？我看你吃得挺香的。」
崔真理自己也拿起一塊炸雞，小口小口地咬著，腮幫子鼓鼓的。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嘴唇上沾了一點紅色的醬汁，她自己渾然不覺。
兩人面對面坐在工作檯前，在他們之間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馨。
吃了一會兒，崔真理開口說道：
「志勛歐巴，真的有一百多份郵件報名嗎？」
「內。」
「都看完了嗎？」
「沒了，大概看了八十多份，還有二十多份沒細看。」
「那待會我幫你看，你去忙其他的。」
韓志勛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懷疑，道：
「你看得懂嗎？」
聞言，崔真理猛地瞪大眼睛，說道：
「呀！我也是演過戲的人好不好，演員簡歷有什麼看不懂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脖子微微往前伸，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韓志勛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想笑，語氣敷衍地應了一句。
「內，那就麻煩崔演員了！」
崔真理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啃手裡的炸雞。
吃完炸雞，崔真理搶著收拾了桌子。
她把骨頭和包裝盒收進塑膠袋裡，用濕紙巾擦了擦桌面，又跑去廚房洗手。
水龍頭嘩嘩地響了一陣，她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
她坐回工作區的桌子上，拍了拍手，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說道：
「來吧，從哪裡開始？」
韓志勛讓出電腦，把郵箱裡二十多份沒看的簡歷指給她，說道：
「你先看這些，外形、年齡、有沒有表演經驗，幫我統計一下。
另外，你覺得合適的就在上面打勾，不合適的打叉，有特別好的在旁邊寫幾個字備註一下。」
「收到！」
崔真理認真地看了起來，有時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偶爾會輕輕點頭或者搖頭，表情豐富得像是在演默劇。
而韓志勛則繼續整理他已經看完的那八十多份簡歷，給這些人發試鏡的郵件。
於是，工作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
不一會，崔真理會發出一聲感嘆。
「哦莫！」
「怎麼了？」韓志勛頭都不抬。
「這個男生，長得有點像玄彬誒。」
「專心幹活。」
「我很專心啊！」
崔真理不服氣地反駁，說道：
「我這是在給你做初步篩選好不好。」
韓志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道：
「你篩選的標準是什麼？」
「第一印象。」
崔真理放下簡歷，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說道：
「觀眾第一眼看到這個人，會不會想繼續看下去。
演技可以練，氣質可以磨，但第一眼的吸引力是天生的。」
聞言，韓志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
「你這個標準倒也沒錯。」
崔真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說道：
「當然沒錯！」
她又低頭繼續看簡歷，韓志勛卻沒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看著崔真理認真的側臉，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韓志勛收回目光，繼續敲鍵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