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韓志勛想了想，說道：
「還行，就是人有點滄桑了，估計遭受了不少社會的毒打。」
「咳！」
崔真理差點被嗆到。
她趕緊捂住嘴，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眼睛彎成了月牙，笑意從眼角溢出來。
「你怎麼這麼說人家！」
「實話實說。」
韓志勛又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繼續說道：
「他以前也是意氣風發的，畢業那年拿了兩個獨立電影節的獎，走路都帶風。
後來獨立電影拍一部賠一部，慢慢就頹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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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真理歪著頭看他，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說道：
「那你就不怕以後，你也變成那樣？」
韓志勛看了她一眼，夾面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不怕。」
以他後世的眼光，即使拍的劇不會爆火，也不會撲到哪裡去。
崔真理反駁道：
「騙人，你嘴上說不怕，心裡肯定還是在意的。」
韓志勛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接話，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說道：
「吃你的面吧！」
「哼。」
崔真理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低下頭繼續吃麵。
她吃麵的樣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吸進去，幾乎沒有什麼聲音。
吃完面，崔真理主動收拾了盒子。
她把兩個空盒子疊在一起，紙巾團成一團塞在最上面，然後端起來拿到廚房扔掉。
韓志勛聽見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
等他轉過頭去看的時候，崔真理正抽了一張紙巾，彎著腰擦桌面。
韓志勛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忙活，說道：
「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崔真理擦著手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雙腿交疊，右腿搭在左腿上，腳踝微微晃了晃。
「我一直都很勤快好不好，只是你之前沒發現而已。」
她說著，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脖頸。
韓志勛繼續打趣說道：
「嗯，確實沒發現。」
「韓志勛！」
「怎麼了？」
崔真理雙手抱在胸前，瞪著眼睛看韓志勛，說道：
「你這個人真討厭。」
韓志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回道：
「你才發現？」
崔真理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明顯。
「算了，不跟你計較，說正事。」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問道：
「那個正宇前輩具體說了什麼？」
韓志勛把今天談話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
器材租賃、場地選擇、演員招募、後期製作，也包括朴正宇準備親自幫忙這件事。
他說得很詳細，聲音不疾不徐。
崔真理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點頭，嘴唇微微抿著，專注的樣子和平時的跳脫完全不同。
當聽到「女主角素人可能撐不住」的時候。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把交疊的雙腿換了個方向，繼續聽。
等韓志勛講完，她才開口道：
「所以你明天就要開始招募演員了？」
韓志勛點點頭，說道：
「嗯，先聯繫學校老師，在學校里發公告。」
聞言，崔真理低下頭，說道：
「那你快聯繫吧！」
聞言，韓志勛也不避諱，直接拿起手機，給母校首爾藝術大學的教授金教授發了一條消息。
「老師，我是韓志勛，您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等了一會兒。
崔真理安靜地坐在旁邊，沒有打擾他。
大概過了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是金教授回消息了。
「志勛啊，方便，你打過來吧！」
聞言，韓志勛立刻撥了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聽筒里傳來金教授洪亮的聲音，中氣十足，像是隔著一整個操場在喊話。
「志勛啊！好久沒聯繫了，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老師，您身體還好嗎？」
「好好好，硬朗著呢！前兩天還爬了北漢山，一口氣到山頂，都不帶喘的！」
金教授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很有精神，帶著上了年紀但依然生龍活虎的爽朗。
「你有什麼事情嗎？難得主動聯繫我。」
聞言，韓志勛把劇本的類型、角色需求、拍攝計劃大致說了一遍。
「我想在系裡發個公告，讓感興趣的學生把簡歷和照片發到我郵箱，然後統一安排試鏡。」
「行，沒問題！」
金教授答應得很爽快，說道：
「你把公告內容發給我，我下班之前幫你發出去，攝影系和表演系都發一份，讓有興趣的學生都看到。」
「謝謝老師。」
「客氣什麼！」
金教授頓了頓，又說道：
「對了，拍攝的時候如果需要場地，學校有些地方也可以借用，回頭我幫你問問。」
聞言，韓志勛的眼睛亮了一下，說道：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老師！」
「行了行了，別老謝來謝去的，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你先把公告內容發過來吧！」
「內，我馬上發。」
掛了電話，韓志勛的心情又輕鬆了一些。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肩膀也鬆了下來。
崔真理在旁邊看著他，嘴角帶著笑，說道：
「不緊張了吧？」
「嗯，還行。」
有金教授幫忙，演員的事情就能儘快落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韓志勛站起來，走到工作電腦前。
隨即，屏幕亮起來，他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寫演員招募公告。
見此，崔真理搬了張椅子坐到他旁邊。
她靠得很近，韓志勛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有種說不清的舒適感。
崔真理撐著下巴，看著屏幕，說道：
「我幫你看看。」
聞言，韓志勛轉頭看她，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清麗的側顏。
而崔真理則開口說道：「公告的標題要吸引人一點。」
「你覺得怎麼寫好？」
崔真理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說道：
「加上復仇題材、反轉劇情這些關鍵詞，現在的學生都喜歡這種類型的。」
「有道理。」
韓志勛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聲音在安靜的工作室里顯得很清脆。
而崔真理在旁邊不時提出修改建議。
「這裡加上不需要表演經驗，不然很多人不敢報名。你知道的，現在的後輩們都很害羞。」
「面試時間給兩天比較好，有些人可能第一天沒空。」
「還有，在括號里寫上簡歷和照片缺一不可，不然肯定有人只發簡歷不發照片。」
她的建議都很具體，顯然是用心在思考。
說到興起的時候，她會湊得更近一些，手指直接點在屏幕上。
韓志勛感受到她的靠近，心跳有點快。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把公告寫好了。
韓志勛又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錯別字和歧義，然後才發給金教授。
發完以後，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發出去了。」
「辛苦了。」
崔真理看著他，嘴角也微微上揚，笑了笑。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韓志勛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面顯示的時間還早，於是說道：
「整理拍攝計劃，聯繫器材租賃，今天要把這些事都定下來。」
崔真理站起身，拿起散亂的筆記，說道：
「那我幫你吧！雖然我不懂拍攝，但幫你整理整理文件還是可以的。」
「你不用回去嗎？」
崔真理聳聳肩，說道：
「回去也沒事做，反正工作被停了，在家也是躺著。」
韓志勛看了她一眼，見她的表情很輕鬆，於是說道：
「那就留下來幫忙吧！」
「好！」
崔真理笑了笑，心情愉快地開始整理文件，就是苦了樓下車裡的某個歐尼。
………………………………
崔真理在工作室待到了晚上九點多，期間她幫韓志勛整理了不少文件。
把散亂的筆記分類歸檔，給文件標註日期和標題。
她寫字很好看，韓語字母寫得圓潤工整，每個字都端端正正的。
她還把不同顏色的便利貼貼在對應的文件上。
韓志勛聯繫了幾家器材租賃公司，把價格和檔期都確定下來了。
還和幾個場地負責人通了電話，預約了使用時間，一切都在穩步推進。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崔真理從椅子上站起來，先是伸了個懶腰，雙臂向上舉過頭頂，手指張開。
米白色衛衣的下擺被拉了上去，露出一截腰線，腰很細，皮膚白皙，微微凹陷的腰窩在側面若隱若現。
她的身體在拉伸中舒展開來，像一隻慵懶的貓。
「志勛歐巴，我該回去了。」
她說完，卻沒有立刻動，而是磨蹭了一會兒。
「志勛歐巴。」
「嗯？」
韓志勛從工作檯前抬起頭，鼻樑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有些疲憊。
「明天有需要我幫忙嗎？」
「沒有，你回去好好休息。」
韓志勛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器材租賃合同。
崔真理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但只是抿了抿唇。
「那我明天再來？」
韓志勛想了想，眼睛還盯著合同上的數字。
「隨便你。」
崔真理皺起眉頭，說道：
「隨便是什麼意思？」
「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
崔真理果斷地說道：「那我來，反正我也沒事做。」
韓志勛點點頭，說道：「行。」
得到想要的回覆，崔真理卻還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歐巴，你送我下去。」
韓志勛抬頭看著她，目光從合同上移開。
「你自己不會走嗎？」
「我怕黑！」
崔真理說得理直氣壯，下巴微微揚起。
韓志勛看著她，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裡的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說道：
「走吧！」
聞言，崔真理立刻笑了。
笑容從嘴角開始蔓延，一直延伸到眼角，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她蹦蹦跳跳地先出了門，馬尾在腦後歡快地晃動，發梢掃過脖頸，留下一道黑色的弧線。
韓志勛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起來，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一輕一重，像是在合奏一段簡單的曲子。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兩人走進去，門緩緩關上，把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電梯間的鏡面牆壁映出他們的身影。
崔真理站在左邊，韓志勛站在右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崔真理看著鏡面里的自己，理了理頭髮。
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耳廓，耳垂小小的，上面沒有戴耳環。
「志勛歐巴，你說我染個淺色的頭髮會不會好看？」
她歪著頭，在鏡子裡打量著不同角度的自己。
韓志勛看了眼鏡面里的她，淡淡說道：
「不好看。」
「為什麼？」
崔真理轉過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不解，眉毛微微擰起。
韓志勛解釋道：「憑感覺。」
「你……」
崔真理一時語塞，深吸一口氣，胸口在鏡面里起伏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最終只是翻了個白眼，直接被韓志勛無語到了。
然而，韓志勛面不改色，雙手插在褲兜里，繼續說道：
「是你讓我說的。」
聞言，崔真理的聲音提高了半分，說道：
「我沒讓你說實話！」
「那你想聽假話？」
「我……」
崔真理瞪了他一眼，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
「你就不能稍微委婉一點嗎？比如你現在的發色更好看，淺色可能不太適合你的氣質，這種話很難說嗎？」
「不能！」
「你！」
此時，電梯正平穩地向下到了一樓。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兩扇門緩緩滑向兩側。
崔真理沒有猶豫，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而韓志勛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雙手隨意地插在外套的口袋裡。
目光落在崔真理因快步走動而微微晃動的發梢上，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走出大樓門口的瞬間，帶著幾分涼意的夜晚空氣迎面涌了上來，像是給肌膚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紗。
首爾的秋天就是這樣，白天和夜晚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季節。
白天還能穿單衣，到了晚上就得裹外套了。
一陣晚風吹來，拂過崔真理的臉頰。
帶著微微的水汽和泥土的氣息，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顫動，涼絲絲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指尖在衛衣袖子上抓了抓，想藉此留住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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