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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雌小鬼就應該被狠狠獎勵(第一更,今日三更)

  手機沒拿住,脫手落了地。

  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人也沒站穩,

  在過度的情緒起伏中鴨坐下去。

  「……啊。」

  林睦深吸了一口氣。

  好像。

  真的是本人誒。

  「……」

  縮在廚間的牆角,撿起貼著鋼化膜的菓子手機。

  還好,屏幕沒碎。

  但是,已沒有力氣再回復任何一條消息。

  「哈……」

  「哈哈。」

  ——音晴P,是活人。

  是活的,真人。

  網絡另一側的他,不是什麼騙子。

  他給了我真正的帳號。

  私人的聯絡方式。

  代表著從「粉絲」,晉升為「網友」、甚至有概率成為「友人」的,

  聯絡方式。

  「啊……」

  時隔兩年,他回復了我。

  沒有責怪我當初的無禮,而是因身體原因擱置了音樂。

  真的嗎?

  真的只是這樣嗎?

  身體原因……自己其實是猜測過的。

  如果是這個原因,就說明,他得了極其嚴重的病症,嚴重到無法專注於樂音、無法繼續練琴。

  可是……

  「……」

  林睦抽出第三根煙,點燃,夾在指間。

  思緒凌亂。

  極其凌亂。

  但不要緊,還可以更加嚴謹。

  「僅僅是病痛,不會打倒他的。」

  ——他對音樂的痴迷,本身就是一種「病」。

  身體原因的病痛,怎樣才敵得過精神上的「病亂」?

  除非已經無法彎折手指,除非已經臥床不起。

  否則明顯,還有其它不好告知給我的原因才對吧?

  已經無所謂了。

  只要他還在。

  只要他仍在。

  ——

  ……

  點燃第四根煙。

  看著煙圈飄蕩廚間。

  林睦抽菸有個特點——

  不過肺。

  即,只把煙霧吸進口腔,然後屏息,含一口就吐出。

  淺嘗輒止。

  既能享受到吸菸時的體驗,又對肺部的傷害降至最低。

  雖然在老菸民眼裡,這樣的行為無異於「浪費」和「無病呻吟」。

  是會被部分菸民居高臨下的批判甚至舌燦蓮花的陰陽的。

  但只有林睦這樣的小群體明白,自己要的,不過是煙霧繚繞時那迷離的恍惚感;

  那能給自己帶來音樂靈感的、難以言述的通靈瞬間;

  能夠在黑夜裡看到一縷微芒、盡全力驅散孤寂迷霧的,

  「去孤獨體驗」。

  【我要的不是菸草入肺,我也從不癮大於誰。】

  況且,這樣間接的吸菸方式有個絕對優勢,

  即當有朝一日想要戒掉之時,可以說斷就斷,毫無戒斷反應。

  自己只是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女孩,哪怕是吸菸也要小心翼翼,也要很嚴謹。

  嚴謹到,每次吸完都要漱口。

  漱口之時要順帶把喉嚨給清干。

  廚間裡擺放著的各種牌子的漱口水便是為此而生。

  我需要煙帶來慰藉,

  需要煙來撫平創傷,

  【需要在沒有音辭P的夜裡,看到那最後一點驅散迷霧的紅光。】

  ——「煙」。

  …

  …

  【您收到一條好友請求】

  公寓裡。

  陸清拿起手機。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

  「林睦」添加您為好友。

  「……」

  好傢夥,飛信ID用自己真名。

  雌小鬼這麼奔放的嗎?

  果然是因為平時不怎麼用飛信才會這樣的吧?

  陸清暗自嘀咕。

  轉念一想,

  「是了,她這個年紀,往往把飛信用來當做家人和親友的通訊軟體,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社交工具』。

  所以,當她離家出走之後,家人和家族之類的就也消失了。飛信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無需聯絡家人,因此她很可能連線都不怎麼上。」

  嗯。

  陸清猜得不錯,相比空空如也的飛信友人圈,林睦的企鵝說說反而比較活躍,總是會上傳一些自己製作小蛋糕和手磨咖啡的片段,

  然後在那下面,

  沒有任何人評論。

  「……」

  陸清看得不是很舒服。

  感覺,

  這孩子。

  未免也太可憐。

  「不行,得先獲取必要信息。」

  陸清的思路很清晰。

  必須得先放下個人情結,不能被雌小鬼表面的無助狀態所打動,畢竟現在的自己可是「海王」,在她眼裡,是不折不扣的「帶惡人」。

  必須得入戲,得想辦法在下次的會面里,以大惡人的身份,去讓她感到溫馨和前行的動力。

  「嗯。我的宗旨是明推暗助,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最好不要暴露。」

  思路十分清晰。

  想到這裡,陸清當下打字問道:

  【琳醬,我看你近期給我發的所有視頻的背景,都是一個小舞台和幕布,這是什麼地方啊?感覺燈光和設備不錯。】

  他使出技能一:「正事切入」。

  配以稀有雕紋:「明知故問」。

  很快,林睦的飛信里就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

  由於不怎麼跟人交流,以至於她打字的速度很慢,甚至很僵硬,好久才能輸入一小段話,

  比起白星那種殘影手速、秒回大作文的回覆速率,完全是天上地下兩個極端……

  磨蹭半天,才終於回了句:

  「是我住的小屋……是一家咖啡店。」

  這不禁讓陸清猛然反應過來——

  「這孩子每天給自己編輯的幾百字大作文……該不會是花費了一兩個小時才能手寫完發送過來的吧???」

  啊?

  「……」

  滯澀了。

  ——心臟不小心梗住了一下。

  行。

  有三下子的。

  陸清對林睦的「耐心」予以肯定。

  繼續旁敲側擊道:

  【哦哦,平時一直住在咖啡店裡呀,這家咖啡館是琳醬家人開的嗎?】

  林睦:「不是,是我自己的。我在經營它,雖然……經營得不是很好。」

  音辭P:「原來如此,琳醬是咖啡店老闆啊。可是你應該還在上學階段吧?有空去營業嗎?」

  林睦:「……已經休學了,不過最近會考慮重新返校。」

  她老實巴交的說道:

  「咖啡店是不固定營業的,看心情。下次的話……應該,應該是打算在周六的下午開一小會吧。唉。一想到有見到陌生客人的可能,就感覺有點不踏實。」

  「……」

  拿到想要的信息了。

  【真好啊。】

  陸清回道。

  可以明顯察覺,

  時隔二年,林睦在與自己溝通時,若有若無的產生了一種「距離感」。

  這種「距離感」,具體體現在說話用詞的小心翼翼,不敢像曾經那樣放飛自我,且總是在按捺、壓抑著什麼。

  沒那麼自然了。

  現在的她,就如同驚弓之鳥,

  如同受過嚴重創傷的、傷口未愈的、流浪在無邊沙漠中的孤獨小貓。

  很多話想說,

  很多話又不敢說。

  想要傳達心底的感受,

  卻又怕新的「離別」再度重演。

  【有著隔閡感。】

  「啊。」

  某種愧責感再度累加。

  真是的,我是不是對她太狠了?

  當時就算遍體鱗傷,也總歸該最後聯絡她一下的,不是嗎?

  林睦沒有犯錯,只是那樣的邁步,讓自己看到了——

  zazaki的影子。

  唉。

  「錯的是我,不是她。」

  「是我不該那樣天真,到處尋找某段不切實際的回憶。」

  對她很不公平,不是嗎?

  「算了。」

  此刻,

  陸清腦中不禁一熱。

  暗自決定道:

  「下次見面時,讓她嘗到點甜頭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