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爭執
趙嘉禾坐月子,白知筠和牛嬌娘居然吵起來了。
白知筠之前聽許多產婆、乳母說過照料孩子的法子,她又特意去請教兒科大夫,如何讓孩子身子更健壯。
她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育兒法子,她家的小崽子也養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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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她成為當之無愧的學院派。
牛嬌娘卻秉承老一套的法子,認為孩子不必太過精心,丟那兒只管吃飽不尿濕褲子,就行了。
哪裡還需要摟著孩子成日說話的?
有那個功夫,多睡覺不好嗎?
再不濟,妯娌母子說說話,也比跟小奶娃嘰嘰歪歪好玩。
小奶娃知道個啥?
更何況,白知筠還說,小奶娃不用穿太多,跟大人穿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她肚子上還穿了個抱肚。
牛嬌娘堅決不支持,認為小奶娃就該成天到晚抱著蠟燭包,這樣以後長大了睡覺才不會四仰八叉亂滾。
睡相不好,也會影響夫妻和睦的————
兩個人各種育兒觀念衝突,偏偏白知筠也是個軸的,竟因此跟牛嬌娘爭執起來。
牛大和霍既白兩個大老爺們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他倆在家都是聽吩咐的類型,根本插不上話,對視一眼,默默地退避三舍。
趙嘉禾聽到了動靜,也是哭笑不得,從房間出來勸架。
「你們都沒錯,別吵了————」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牛嬌娘就驚呼一聲:「哎喲我的小祖宗,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身子還沒好,可不能受涼吹風————」
好了,婆媳兩個不吵了。
趙嘉禾對白知筠使了個眼色,勸她先出去,這才拽著牛嬌娘的胳膊往裡屋去。
剛剛走到門口的霍既白和牛大只能頓住腳步,不好再往裡面走。
趙嘉禾摟住了牛嬌娘的胳膊,撒嬌著用開玩笑的語氣:「娘~~大嫂愛讀書,人的性子本來也古板,你是知道的?」
牛嬌娘點點頭,卻還是不服氣:「她到底年輕,怎麼知道什麼是對孩子好?」
「孩子太嬌慣了,以後怎麼辦?成日捧著?」
趙嘉禾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娘說得都對,可是娘啊,她現在沒有娘家啦,只剩下咱們牛家,她的一顆心,是不是都落在牛家了?」
這話牛嬌娘不能否認,她嘆一口氣:「那倒是。也是個可憐的————」
趙嘉禾又勸:「您看,她那樣古板的書呆子,都能為了海妞跟您爭,是不是想給海妞最好的?」
牛嬌娘又點頭,不說話了。
趙嘉禾再接再厲:「所以啊,只是你們看養孩子的角度不同,您是以老經驗來看,她是問了那些乳母大夫的意見來說,都有道理————」
好說歹說,牛嬌娘終於不生氣了,她反倒有些懊喪。
「你說得對,我不讓多抱孩子,是鄉下人家雜事多,沒那麼多功夫成日哄著孩子,你不同。」
「你如今乳母都請了兩個,還有丫鬟婆子伺候著,哪裡需要幹活呢————」
趙嘉禾鬆了一口氣:養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認知的局限性,以後應該不會跟大嫂再起爭執了。
牛嬌娘沮喪地回房,另一邊,牛大卻摟著白知筠,哄得滿頭大汗。
白知筠很委屈,她覺得自己是對的,也知道牛嬌娘的老一套從何而來。
她是真心為了趙嘉禾好,可跟牛嬌娘吵完架以後,她回過頭又後悔。
牛嬌娘從沒有嫌棄過她的家世,更沒有尋常人家婆婆的磋磨手段。
自己怎麼就沒忍住呢?
複雜的心緒在心頭纏繞,白知筠一頭扎進牛大懷中,悶聲「嗚鳴」哭。
牛大急得滿頭大汗,卻又問不出她的心裡話,實在沒招兒了,索性一低頭,將她的嘴堵住。
白知筠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自己這樣難過,他青天白日的,怎麼還想著這種事兒?
她掙扎得像被抓住的螃蟹。
牛大這才撒開嘴,看著她。
白知筠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不哭了,只用委屈和不解的目光看著他。
牛大鬆了一口氣:「不哭了?」
白知筠小嘴又撅起來:「我只是懊悔,不該跟娘爭執————」
她將事情的經過解釋了一番,牛大頻頻點頭:「你說得有理————」
白知筠瞪他:「我跟你娘吵架了,你也不幫我想想法子!怎麼才能和好呢?」
牛大嘆了一口氣,將她摟在懷中哄:「娘的性子你知道,只要不是壞了心腸,這種小事她根本不會往心裡去————」
「你若想讓她高興,讓廚子準備一桌好菜,叫她喝兩杯,她立刻就高興了。」
白知筠:「這麼簡單?」
牛大:「嗯,就這麼簡單————」
趙嘉禾的房間裡,霍既白也在哄娘子高興,不過他主要是誇誇。
「還是我娘子厲害,一出馬,大嫂和娘就都不生氣了————」
趙嘉禾伸手戳他的臉:「這是誰家男人啊?怎麼年紀越大,臉皮越厚啊?」
霍既白一低頭,精準地咬住了她的指尖,濕漉漉的舌頭熱乎平,倒是讓趙嘉禾的心都哆嗦了一下。
她有些心慌地撤回手指,瞪他一眼:「你幹什麼?我剛生完孩子,別撩撥我!」
霍既白哼笑一聲,將腦袋埋進她脖頸處,鼻尖和嘴唇蹭她的脖頸肌膚。
「我都憋了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心疼我!」
趙嘉禾不認帳:「誰說我不心疼你?我不是每次都用手幫你?」
霍既白:「用手怎麼比得上————」
撒嬌終歸是有目的的,霍既白嘟囔著海妞有乳母,將屬於孩子的那份給吃掉了——————
牛嬌娘在海妞滿百日後,跟著伊蓮的卡拉克船回了京城。
趙文杰聽說趙嘉禾也生了個閨女,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的親生閨女。
當年竇金花剛生下那孩子,自己抱在懷中,是那般稀罕,那般喜悅。
那時,他心裡想著,娘子給自己生了個這樣可愛的小姑娘,自己這輩子,哪怕給她當牛做馬都甘願。
竇金花不愛這個閨女,卻很享受趙文杰的服侍,倒也夫妻和睦了幾年。
只可惜,那個小肉團兒悄悄被換掉了,最後沒能活到周歲。
趙文杰悄然去了公主墳。
自從確認不是皇室血脈以後,昔日的公主墳無人祭掃,草比人還高。
趙文杰拿了鐮刀,細細地給墳瑩清掃乾淨,又擺了貢品,點了香燭,燒了紙錢————
回了首輔府,迎面一個孩子牛犢子一般沖了過來,嘴裡咋咋呼呼:「爹!」
趙文杰趕忙氣息下沉,扎了個馬步,才接住了這個小炮彈,嘴裡笑罵:「這是幹什麼?一點兒規矩不懂,看來該開蒙讀書了————」
小牛崽子一聽要讀書,立刻放開嗓子嚎:「我不要讀書————」
牛三聞聲而來:「你不讀書怎麼能行?」
小牛崽子怕牛三,縮了縮脖子:「三哥,我不想讀書,我像二哥大哥一般習武,可以嗎?」
回答他的是三嫂:「不可以。」
聶未央拽著他的後脖領子,輕鬆提起。
「習武的同時,也要認字,以後才能看得懂兵書,領兵打仗才不會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