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落海
公平島看著並不遠，但是這個時代沒有蒸汽機，全靠人工划船和船帆。
為了照顧趙嘉禾這個孕婦，今日是微風天氣，船工搖櫓前行。
大半個時辰後，船終於靠岸。
牛二在公平島上等著他們。
一上岸，趙嘉禾等三個女人就眼睛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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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灼華被精鋼打造的寶刀寶劍吸引，白知筠則對各地的特產十分好奇，趙嘉禾的愛好，卻在藥材上。
索性三個女子分道揚鑣，分別讓他們的夫君陪同，一起前往各自的地方。
白知筠在一家土特產店看得流連忘返，牛大見她入迷，讓人在外面等著，他自己則去了不遠處的歸元堂分店。
島上的歸元堂主營業務是兩大塊。
一方面是收各種海藥，另一方面是賣各種成品藥丸。
至於看病問診，反倒算順帶業務。
商旅也吃五穀雜糧，也得病，他們也不指望這個賺大錢。
在公平島上，銷量最好、最緊俏的，依然是女子補氣血、美姿容；男子壯陽保健的成品丹丸藥散。
畢竟，天下男女都一樣，女子愛俏，男子要強。
牛大將青娥丸遞給了坐堂大夫，大夫拿了青娥丸細細一聞，立刻面色一變：「尊主，這藥————
是海藥所制，十分貴重啊！」
牛大點頭：「有見識，這藥確實是長公主殿下以海藥製成，能改善氣血虧虛、腰膝酸軟、鬚髮早白問題。」
「可長期服用，效果不錯。」
大夫聞言，更是慎重，拿起一顆又是嗅，又是捏，還用銀針戳了一點兒下來，弄到嘴裡嘗了嘗。
半晌之後，他鄭重點頭：「此藥若是能批量製作，銷量定然不俗。」
不光是天禧國內的貴人們會喜歡，就是他國權貴，也定然喜歡。
別國的權貴們很難找到好的中醫給他們把脈開方，但是對天禧的中藥丸子卻很是認同。
尤其這種能長期服用的調理身體的藥————光是想想就知道會很賺錢。
牛大放了心：「就照著一兩銀子一顆的價錢定吧，叫下面人準備，過些日子在各地歸元堂鋪貨————」
大夫恭敬拱手：「喏。」
事情落定，牛大從歸元堂出來，朝著之前的特產鋪子而去。
可到了那兒，卻不見白知筠。
他心頭一跳，瞬間覺得不妙，立刻看向門口等著的一個護衛：「夫人呢？」
護衛指了指海邊庫房：「掌柜的帶夫人去庫房取貨了，十三跟去了。」
他留在原地等尊主過來，方便帶尊主一起去。
牛大不知怎的，心裡突突直跳，朝著那邊快步而去。
遠遠的，白知筠的月白色斗篷迎風招展，在掌柜的恭敬地引導下，正往海邊庫房而去。
牛大忍不住喊了一聲：「筠兒！」
海邊風大，聲音剛出口，就被海風吹散了。
他忙朝著白知筠飛奔。
就在此時，對向一輛從庫房中出來的獨輪車經過白知筠身邊時，突然歪了歪，朝著白知筠就壓了過去。
那小山一般的貨物頓時朝著白知筠傾倒過去。
掌柜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驚呼起來：「夫人！」
牛大爺一咬牙，施展輕功，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
卻還是腳下慢了一步，被一大捆貨物砸中的白知筠往海邊踉蹌兩步，竟翻過了海邊的護欄，朝著海里跌落下去。
掌柜的伸手去夠，卻慢了一點點，什麼都沒抓住。
牛大衝到海邊時，只看到白知筠落入海水的那一點白。
牛大一丁點兒都沒遲疑，照著白知筠落下的地方，一躍而下。
護衛驚呼：「尊主！」
「快救人！」
牛大落水的瞬間，就打了個激靈，心中更是焦躁起來。
表面看著風平浪靜的大海，真正落下去，才知道內里的危險。
海浪在礁石間打著旋，冬日的大海很冷，還有大量的泡沫在礁石中翻卷————
牛大穩定住身子，立刻轉圈尋找白知筠的身影。
好在她今日的斗篷是月白色，饒是在海水中，也很顯眼，牛大很快就發現了她。
理智上牛大知道：救落水的人，要等她掙扎到精疲力盡再施以援手，才能避免被裹挾著一起捲入水底。
可他能感受到白知筠的恐懼。
想到自家小娘子曾經的遭遇，他一個猛子紮下去，拽住了她的胳膊。
白知筠本能地如八爪魚一般抱住了牛大。
牛大一咬牙，由得白知筠纏住自己的身軀，奮力往上游去。
海底有暗流，使勁往下拉扯著二人。
牛大用盡全力，也沒能將白知筠送出海面。
眼看著夫妻二人逐漸往下沉，牛大咬牙，繼續往上做著努力。
霍既白和牛二的人也都在島上，尤其是牛二的公平島駐軍，都是精通水性的水軍。
許多人下水，很快就將纏成一團的牛大和白知筠拉了上來。
兩個人都淹得喝了好些海水，又冷又想吐。
趙嘉禾嚇得捧著肚子一個勁兒深呼吸，一邊緩解宮縮，一邊給二人把脈。
等他倆把肚子裡的水吐完，趙嘉禾從斜挎包（採集系統倉庫）中掏出藥丸子，叫二人每人含一顆。
公平島官邸，牛大讓手下將人押上來。
雜貨鋪的掌柜鼻青臉腫地跪在地上，臉上如開了顏料鋪子，被打得五顏六色。
他渾身哆嗦著，已經把什麼都招了。
將掌柜的押下去後，一個身段婀娜的漂亮女人被帶了上來，女子此時妝發凌亂，衣裳也亂。
牛大聲音含著隱怒：「抬起頭來。」
女人抬頭，是許久不見的人—昔日春水閣的雲翹姑娘。
雲翹當年被牛大救下，因此對牛大生了心思。
後來她擅自跑去牛家，被牛大懲罰調崗後，一度收斂了心思，乖乖做事。
因為能力不錯，雲翹很得牛大看重。
故而公平島一開，島上的青樓一開業，雲翹就被調過來當了負責的老鴇。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尊主要帶著夫人來。
雲翹的心亂了，忍了又忍，沒忍住，出手了。
牛大看著下面跪著的雲翹，聲音冷淡如冰：「為何要如此？」
雲翹知道自己這次必死無疑，揚起纖細白皙的脖頸看著牛大，眼尾通紅。
「尊主，因為我心悅您啊。」
「這麼多年，您未曾婚配，我也告訴自己，您只是暫時無心婚配，您是要娶高門貴女的，奴配不上您。」
「可您成親了，夫人卻只是罪臣之女。」
「她容貌不如我，身段不如我，談吐也不如我————」
「奴不要名分，奴只想侍奉您，為何您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奴不甘心————」
身為青樓老鴇、昔日的頭牌，雲翹的一顰一笑都是精心訓練過的。
最美的角度、最惹人憐愛的曲線，就連眼角含淚將落未落，都如此恰到好處————
哪個男人看了不心軟？
偏偏牛大就能視若無睹，他垂眸：「你可還有什麼遺願或者牽掛的人？」
雲翹熟悉這話，這是臨死前最後的機會。
她慘笑搖頭：「奴自從被賣進春水閣，就再也沒有親人故舊，心中只有大人。」
「既然走到如今的地步，大人打殺我也是應該的。」
「雲翹拜別大人————」
說著話，雲翹爬起身來就要往旁邊的柱子撞過去。
「等等！」虛弱的女子聲音響起，護衛立刻伸手踹了雲翹一腳，讓她撞了個空，摔在地上。
白知筠裹著厚厚的斗篷，被衛灼華扶著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