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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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小姐如今是滇越城的女夫子,專門教導閨中女兒讀書識字明理。
她本就素有才名,白家滅門慘禍時,又得長公主殿下親自救命。
故而許多官員富戶都願意請她教導自家姑娘。
她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趙嘉禾在自己院子裡見了她。
白三小姐瘦得厲害,臉上沒多少肉,越發顯得眼睛大。
她一身月白衣裙,是京城的舊款式。
兩根銀簪綰髮,髮髻也格外簡潔,應該是還在服喪,只是今日過府拜見,頭上沒有戴白花。
「參見長公主殿下————」
趙嘉禾讓洪嬤嬤扶了她起來,問起來意。
白三小姐是來道謝的,她能死裡逃生,全靠趙嘉禾。
現在白家只剩她一個,她不想死了,想將拉白家下水的人弄死。
畢竟,她爹出身寒門,靠自己根本沒本事吞下這麼大的利益,定是有人威逼利誘,她爹才把持不住。
故而她一直在暗中查找滇西鐵礦的線索。
可趙嘉禾聽說,鐵礦的事情已經蓋棺論定了。
說是鄒國公府和齊郡王私底下弄的,目的當然是為了造反。
事情都已經有了結論,人也死完了,還有隱情?
趙嘉禾示意白三小姐繼續說。
白三小姐奉上一個黃楊木匣子。
洪嬤嬤接了,查驗後遞給了趙嘉禾。
裡面竟然是一張紙條。
「注意明珠公主,莫讓她發現端倪」
沒有抬頭,也沒有署名。
這算什麼線索?
白三小姐對上趙嘉禾疑惑的目光,微微頷首:「我費盡力氣,也只找到這一張紙條,是被我爹藏在老鼠洞裡的。」
「我很不解:當初你來滇越城,攝政王也來了。」
「攝政王當時是鎮撫使,查案尋蹤的本事比你更高,為何對方要單獨提醒我爹,讓他防範你?」
趙嘉禾心頭一個咯噔:是啊,對方為什麼如此重視自己的存在?
「今日多謝你過來,將這東西交給我。」
「不論後續能不能找出寫這個字條的人,我都記你的情。」
白三小姐擺手:「殿下不必客氣,您於我是救命之恩,我這算什麼?」
等白三小姐離開,趙嘉禾才拿了字條去找霍既白。
霍既白接過字條細看兩遍,篤定道:「這是玉太后的字。」
趙嘉禾心頭狂跳:「什麼?」
「這怎麼可能呢?」
當初鄒清晏還曾經挾持太子殿下,試圖篡位。
若鄒清晏真的跟玉太后是一夥的,鄒清晏怎麼可能會做那樣的事?
除非他倆是做戲。
可————
霍既白擺擺手:「此事我會叫人調查,先辦婚事。」
霍既白去找牛二和聶未央等人,趙嘉禾心事重重去找牛嬌娘。
牛嬌娘喜氣洋洋,正聽洪嬤嬤說京城成親的婚俗和她身為婆婆、母親,需要做的事。
見趙嘉禾過來,牛嬌娘忙拉了她一起來聽。
洪嬤嬤很識趣,利落地說完婚俗的事,就出去外面守門了,騰地方給他們娘兒倆說正事。
趙嘉禾悄聲問牛嬌娘:「看到未央了?」
牛嬌娘笑得甜滋滋:「嗯!她還叫我娘了。」
「我親生的閨女,自己一天沒養過,驟然就這麼大了,要嫁人了————唉!」
「她到底算是我閨女?還是我兒媳婦?」
「還有小三兒,他算我兒子?還是我女婿?」
趙嘉禾看她凡爾賽一般的苦惱,也不揭穿,只看著她笑。
牛嬌娘自己美了好一陣,才又憂心忡忡看向趙嘉禾。
「我就是發愁:你二嫂說是還想在軍中,她若跟牛二分開,我啥時候能抱孫子?」
畢竟牛三和聶未央年紀都小,還不適合圓房。
趙嘉禾嘿嘿一笑:「要不直接問問二哥?」
牛嬌娘蒲扇大手一拍大腿:「這事兒是得問一問。」
她轉頭要去找牛二,被趙嘉禾攔住了:「他們這會兒忙得四腳朝天,不如等他們成親後,再問?」
「反正孫子也不是一天就能有。」
牛嬌娘很聽話:「你說得對,先把成親的事忙完再說。」
婚期臨近,滇西軍全員戰備。
三任大將軍齊聚滇越城,且都是奔著婚事而來,若驃國或者周邊小國鬧事,就會很噁心。
這樣的防備姿態,反而能讓驃國和周邊各小國都放心。
到了成親這一天,除了值守的各千夫長和守備將軍,其餘能來喝喜酒的,都來了。
婚禮搞得很盛大,滇越城凡是有頭有臉的,也都來了。
三任滇西大將軍都發話了。
今日來喝喜酒的禮金,最後都折算成銀子,用於滇越城周邊的城防鞏固和基礎設施建設。
且事後會立碑,將所有人的銀錢數額公之於眾,一為彰顯賓客們的仁善之心,二也能避免有貪腐之嫌。
為了讓大家同樂,今夜滇越城不宵禁,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滇西大將軍府今日到處都是紅綢、紅燈籠、大紅喜字,就連府中負責端盤子端碗的,都穿著簇新的暗紅色細棉布衣裳。
牛二牽著紅綢,領著衛灼華緩緩進了中堂。
上方左邊是牛嬌娘和一塊牌位,右邊是衛國公夫婦。
隨著贊者拉長了聲音的嘹亮喊聲:「良辰已至,新人就位!一拜天地————跪————
「二拜高·————跪————興————」
牛二看到自家親爹的牌位,喉頭髮緊。
他沒想到趙文杰會主動提出,讓娘帶著生父的牌位來滇西。
自己竟能在成親當日,對著牌位跪拜。
要知道,趙文杰如今貴為內閣首輔,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哪怕只是繼父,在這樣的時刻,只要他不願意退讓,就沒人敢叫牛二和牛三跪拜生父的牌位。
可趙文杰卻成全了他————
等二人給牛嬌娘和牌位磕了頭,牛嬌娘笑得後槽牙都要出來了。
「好孩子!好孩子!你總算討媳婦了,我對得起你爹了————」
說著話,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封遞了過去。
贊者繼續唱:「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卻紋絲不動,牛二牽引著衛灼華往院子而去。
賓客們並沒有立刻離開:前任滇西大將軍的行禮結束了,還有一對要行禮呢!
相對牛二和衛灼華,牛三和聶未央的氣勢總覺得差了些,主要差在牛三。
他身量未足,在高大挺拔的聶未央面前,顯得柔弱可欺,夫綱難振。
等觀禮完畢,大家歡歡喜喜去坐席。
鎮撫司隊長尋機湊近霍既白,小聲稟報。
「一切已經安排妥當————」
酒席從晌午一直持續到天色擦黑。
等酒席散場,賓客離開,大將軍府的大門才緩緩關上。
可滇越城中卻還格外熱鬧:今夜有踏歌,就在城中最寬闊的地方。
年輕男女都趁著這個時間,去找熱鬧了。
該洞房的新郎新娘卻穿上了鎧甲,悄然跟將領們集合。
牛嬌娘和衛國公夫人看著這一幕,又是失望又是擔心。
誰家成親當晚,出門去殺人啊?
換個日子不行嗎?
牛嬌娘嘟嘟囔囔,衛國公夫人到底是簪纓世家,格局比較大,拉著她小聲勸。
「時機不等人,今夜敵軍防備必然鬆懈,若是趁著這個時間衝過去,說不準能立下不世之功。
「9
「那可就是最大的賀禮了!」
牛嬌娘知道她說得有道理,只好閉嘴,目送他們悄然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