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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借糧食

  劉二刀父親早亡,母親改嫁後,是奶奶將他撫養長大。

  他奶奶十分疼愛他,可惜他從小好吃懶做且愛偷雞摸狗,十五歲時因為偷鄰居家的錢被抓,將他奶奶活活氣死。

  從此沒了人管束,更加不著調,成了名副其實的二流子。

  劉二刀是他的諢名,來自於他手上有兩道粗重猙獰的刀疤。

  據他自己說,這是與人打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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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不信,但確實大多數人都因此對他避之不及。

  前世林晚星半個多月後才被他盯上。

  所以今天沒有半點防備。

  現在遇到,見他還沒有注意到她,她毫不猶豫背過身,彎腰蹲下,假裝鞋中進了石子,需要倒掉。

  林晚星臉蛋俊俏,但小身板乾巴巴的沒有發育。

  她今天身上穿的藏藍色外套、黑色褲子、黑色布鞋,全都半舊不新,襯得背影平平無奇。

  劉二刀被林娉婷和袁香芹的美貌驚艷了一把,只是快速掃視了一眼林晚星。

  他素來愛錢不愛美色,覺得這些漂亮女知青的到來會招惹到劉福,不屑地笑了笑,撇著嘴離開。

  劉永旺聽說知青們的來意,果十分客氣,「……借糧啊,可以可以。

  來,你們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每人拿五斤玉米面回去。

  嗯,這是你們這個月的口糧,下個月想要再借,也可以,但必須先把這個月的還上。」

  除了林晚星淡定如常,其他知青聽了劉永旺的話,都覺得不可思議。

  「五斤?今天才十月五號,五斤怎麼夠我們吃一個月?」

  「這也太少了吧?這……這是想要我餓死嗎?」

  「能多借點嗎?」

  「……」

  劉永旺依然笑眯眯,「不少了!每天二兩玉米面混點野菜,足夠吃飽。

  我們村其他人都是這麼吃的,你們不信可以回去問老知青。

  呵呵,政策就是這麼個政策,每人只有這麼多的份額,我想多給點也給不了。」

  「……」

  知青們,「……」

  雖然少,有總比沒有好。

  而且,他們也不是真的沒錢買糧食。

  只是手上的錢不足夠,心想著不借白不借罷了。

  他們沒有猶豫多久,就嘆息著答應了。

  林晚星最後一個領。

  林娉婷在她前面。

  林娉婷看她簽完字,提醒道,「星星,你給向前也領一個唄!」

  她說完這句,嬌聲嬌氣對劉永旺說,「大隊長,我妹妹的對象宋知青受傷沒法來,你讓她幫忙借一份唄?"

  劉永旺瞪大眼睛,「宋知青是你妹的對象?

  我還以為……是你……呵呵……呵呵……

  政策有規定,除非已經結婚,只是對象的話,不能代借糧食……

  呵呵,你們可以將自己的先分一些給宋知青,等他好了,讓自己來領。」

  邵尚文、方錚和袁香芹都明白,劉永旺的言下之意是……他以為宋向前是林娉婷的對象。

  出奇一致的是——若非此時林娉婷說起,他們也以為宋向前和林娉婷才是一對……

  他們倆之間的氣氛特別曖昧。

  所以,林娉婷不但在別的地方欺負著林晚星,還要搶她的對象?

  真是太可怕了!

  三人情不自禁在心裡給林娉婷打了一個叉。

  袁香芹暗暗決定,以後一定儘量和林娉婷保持距離。

  大家回到知青點,發現余紅霞已經在做飯。

  老大一鍋玉米野菜糊糊,上面連一點油星子都沒有。

  不過,讓人歡喜的是,竟然還有一大鍋蒸紅薯。

  雖然都是指頭大的小個紅薯,但香噴噴的令人饞涎欲滴。

  邵尚文等人這才恍然,現在村里正在收紅薯。

  雖然集體財產不能擅自拿回來,但幹活的時候偷偷吃點應該沒關係。

  也就是說,至少收紅薯這幾天,他們不用擔心餓肚子。

  他們因此振奮起來。

  五點一刻,老知青們回來了。

  九男七女一共十六個老知青,一個都沒有遺漏。

  宋向前擔心吃不上飯,一瘸一拐地跟著沈樾過來。

  老知青們無一例外地皮膚黑。

  有幾個男知青黑得尤其過分,仿佛被太陽烤焦了一般。

  身上的衣服也都骯髒得不成樣子。

  林娉婷等人見過回城的知青。

  那些人黑歸黑,衣著樸素歸樸素,但還算乾淨整潔。

  現在猛然看到仿似流浪漢聚集的場面,頓時嚇得不輕。

  這也太狼狽了吧?

  他們是不是很快就會變成這樣啊?

  袁香芹、孟涵、王鳳嬌和林娉婷當場嚇哭了。

  宋向前和邵尚文、方錚的臉色也不好看。

  新來的幾個里,只有沈樾和林晚星十分淡定。

  這讓老知青情不自禁多看了他們幾眼。

  前世林晚星也很淡定。

  原因無他,有錢爾。

  林雲川第一年下鄉就告訴過她,如果有錢,除了特殊搶收、搶種的日子,知青可以不上工。

  比如說像現在收紅薯這種事,它不似穀子,對天氣要求嚴格。

  它遲一天早一天沒關係。

  前世,她的錢也相當於是林娉婷和宋向前的。

  所以他們倆也很淡定。

  後來的日子,他們愣是只有少數幾次搶收搶種搶險的時候出工應過卯。

  不過,那也是湊人數。

  現在,林晚星「沒錢」。

  宋向前家裡窮,他家即使有錢寄過來,也不會有多少。

  林娉婷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沒有條件不上工。

  老知青累得會死,好容易今天晚餐豐盛些,雖然說是給新知青接風,但誰會真正講客氣呢。

  今年三十六歲的知青點長何萬山訕笑著和新知青們打了招呼,大聲招呼所有人,「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趕緊吃飯了休息。

  各位新同志,這裡條件差,咱也請不起你們吃別的,將就著和我們一樣,每人一碗玉米野菜糊糊,三個小紅薯!」

  何萬山後面這句話大有深意,是隱晦地告訴大家,主要是新知青:各吃各的名分,誰也別多吃。

  如果林娉婷不是哭得昏天黑地,她也能聽懂何萬山這句話。

  可惜她只顧著傷心,沒聽清楚。

  因此,見大家有的去盛玉米野菜糊糊,有的去拿紅薯,她毫不客氣地過去給自己盛了滿滿一飯盒小紅薯。

  宋向前盛好玉米野菜糊糊,看到這一幕,剛要勸阻,林娉婷已經被一個瘦高身材的女知青……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