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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吳山:景王不是威脅;張居正:你特麼又背著我們搞了什麼

  第86章 吳山:景王不是威脅;張居正:你特麼又背著我們搞了什麼

  裕王府東暖閣,氣氛凝重。

  裕王朱載空坐在主位上,面色不錯,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月白色團領袍,腰間束著一條素色玉帶,手中捧著一盞熱茶,卻沒有喝,只是那麼捧著,目光落在茶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上,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眼底深處,閃動著些許興奮。

  殿中坐了五個人,徐階、高拱、張居正、吳山、譚綸。

  他們是清流的核心,也是裕王一黨的核心。

  「殿下,諸位。」

  比起急性子的高拱,吳山今天顯得更加焦急,他將茶盞放到桌上,直了直身子,開口打破了沉默,「諸位,扳倒嚴黨的時機到了————」

  裕王神色一動,望了一眼吳山,又將目光轉向了徐階,徐階皺了一下眉,沒有說什麼,高拱和張居正交換了個眼色,也沒有開口,坐在最下首的譚綸,同樣沒有開口。

  這時,張居正站起身來,走到暖閣中央,面向裕王,躬身一禮。

  「殿下,臣有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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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一怔:「張先生請說。」

  張居正抬起頭,目光平靜而篤定:「臣請殿下允准臣與譚綸親赴浙江,主持賑災事

  宜。」

  此言一出,暖閣中的氣氛微微一變。

  裕王卻是一愣,開口勸道,「張先生,浙江那邊如今正打仗呢,倭寇未平,水患又起,兵荒馬亂,疫病橫行,你————你親自去,太危險了。」

  張居正面色不變,語氣卻愈發沉穩:「殿下關心臣,臣感激不盡。可正因浙江局勢兇險,才需有人親臨其地,坐鎮調度。朝廷的章程做得再周全,到了地方上,也得有人盯著、壓著、催著,才能落到實處。」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殿中眾人身上掃過,「內閣有閣臣坐鎮,六部有堂官負責,朝中大事自有諸位大人操心。可浙江那邊,離京城數千里之遙,公文往返動輒半月一月,等京城做出決策,那邊情形早就變了。若不派得力之人坐鎮,再好的章程也只是紙上談兵。」

  「譚綸曾在浙直總督幕中參贊軍務,對軍務、民情、地理都熟悉。臣與他同去,一個管政務、一個管軍務,分工配合,當能穩住局面。」

  譚綸起身,走到張居正身旁,一同躬身:「殿下,臣願與張大人同往浙江。」

  裕王張了張嘴,目光轉向徐階。

  徐階輕輕放下茶盞,緩緩開口:「殿下,張居正與譚綸同往浙江,臣以為————可行。」

  他說的很慢,語氣也不重,可分量卻比任何人都沉。

  「張居正思慮周全,做事沉穩,有他在浙江坐鎮,朝廷的章程才能落到實處。譚綸通曉軍務,又熟悉當地民情地理,二人同去,一文一武,相輔相成。殿下若信得過他們,便讓他們走這一趟。」

  裕王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既然徐先生也覺得可行,那就————那就辛苦張先生和譚先生了。」

  張居正與譚綸同時躬身:「臣定不負殿下所託。」

  「殿下放心,臣等知道輕重。」張居正的聲音不高,卻格外篤定,「臣等此去浙江,第一要務是賑災,保住百姓性命,穩住地方局勢————。」

  吳山面色一沉,感覺到自己被無視了,當即開口,語氣中帶著不滿道,「穩住地方局勢,浙江的堤壩,不查了?浙江的河工銀子,二百五十萬兩,嚴世蕃親口在御前說過堤已經修好了,足以應付百年大汛!你這次去浙江,查明嚴世蕃貪墨河工銀子的罪證!一旦大水決堤,浙江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便是倒嚴的最佳時機!到時候,我們聯合言官,一舉上書彈劾嚴世蕃,連帶嚴嵩一起扳倒,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不查河工銀子的事,豈不是白白錯過這個扳倒嚴黨的機會?」

  「吳大人。」張居正抬頭看了他一眼,「查河工銀子的事,我若能查到,自然會查。

  但有些事情,不是想查就能查到的。」

  吳山眉頭緊鎖:「怎麼查不到?河工銀子的流向,調閱工部的帳冊就能看出端倪,再找幾個知情人一問,便能————」

  「吳大人。」張居正打斷了他的話,「陛下讓二王各管一攤,而且還是同時做事,這裡面的想法,你猜不出來嗎?景王在京城,管的南城改造,是眼前的事,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事。他若做得好,朝野上下都能看到,陛下也能看到。而殿下這邊管的是浙江水災,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做得再好,傳到京城也需要時間,傳到陛下耳中更需要時間。萬一中途出了什麼差錯,景王那邊又捷報頻傳,兩相比較之下————」

  他沒有說下去。

  吳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脫口而出:「無須擔心景王,他就算做的再好,也不可能對殿下造成什麼威脅,他————」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一下子掃到了徐階那張陰沉的臉上,聲音嘎然而止——

  東暖閣中忽然安靜了下來,仿佛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不僅僅是聲音,連動作都停止了,就像是高拱,本來看著兩人吵架,正看的熱鬧呢,吳山突然來了這麼一記,他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中,嘴唇微張,愣愣地看著吳山。

  裕王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像是想要追問什麼,又生生忍住了。

  張居正面色一僵,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定定的看著吳山,問道,「吳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景王做的再好,也不可能對殿下造成威脅,你————做了什麼(你們特麼又在背後搞了什麼?)?」

  「我————我————」這時,吳山也反應了過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沁出了一

  層細密的汗珠,「我————我的意思是,他和嚴黨攪在一起,成不了氣候的————你們想想,嚴黨是什麼人?他們能做什麼好事?」

  說到最後,他感覺自己能圓回來,聲音也變的大了一些。

  但這話,駭不了在場的人,連裕王都騙不了。

  「行了。」徐階終於開口了,目光平靜地看了吳山一眼,目光很平和,甚至帶著幾分溫和,可吳山卻感覺到一股子冷意自心底升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徐階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到了張居正的身上,語氣平和的道:「太岳說得對,浙江水災是頭等大事,賑災是第一要務。你此去浙江,把心思放在救災上,其他的事情,不必分心。」

  張居正眸光一動,微微躬身:「多謝老師。」

  徐階點了點頭,又看了吳山一眼:「至於嚴世蕃貪墨河工銀子的事,我會讓人去查,你到了浙江之後,若遇到什麼異常,隨時報回來即可,殿下也累了,今天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