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歹毒的紅髮巫女!
「這就是助聽器啊。」
柳淼淼第一次見這小東西,有些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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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醫生的協助下,戴在耳上。
聽力頓時清晰了一些,可以模糊聽到醫生講話的聲音。
「柳小姐,你的情況特殊,我建議你住院觀察,助聽器治標不治本。作為一名醫生,我要對你實話實說,你的聽力有惡化的可能,最糟糕的情況是完全喪失聽力。」醫生說。
柳淼淼輕輕點頭:「我明白的醫生,可我的愛人還有重要的比賽,我不希望他分神。
而且我的聽力————治不好的。」
醫生皺眉:「什麼比賽有愛人的健康重要?柳小姐,你要信心現代醫學,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
柳淼淼笑了笑,神情落寞。
她向醫生講了一個童話故事,在國內應當是耳熟能詳,名為《海的女兒》。
童話故事裡小美人魚兒為了和王子在一起,向巫女獻上了自己美妙的歌喉,換取能夠行走在陸地上的雙腿。
最後因為誤會,他們也沒能成功在一起。
小美人兒魚為了愛情付出了生命;最後化作泡沫消失在黎明之中。
柳淼淼半開玩笑的說:「或許我為了愛人,向巫女獻上了自己的聽力也說不定。」
醫生搖了搖頭,覺得柳淼淼扯淡。
要相信科學!
後面,柳淼淼戴著助聽器離開了醫院。
她得想好怎麼和路明非解釋,自己耳聾的事實。
之前路明非幾次喊柳淼淼的名字,她像是走神發呆「沒有聽到」。
還有那次路明非敲門,柳淼淼遲遲沒有回應,搞得不小心春光泄露,讓路明非一飽眼福。
柳淼淼的聽力時而好轉時而惡化,到了今天早上,柳淼淼感覺世界空前的安靜。
她告訴路明非自己回趟老家,實際上一個人在這份死掉般的安靜中去醫院找醫生做檢查。
還是那句話,她不想要讓路明非擔憂。
「我還以為這一天能夠再遲一點。」柳淼淼自言自語,她多麼希望在施坦威國際大賽總決賽上,聆聽路明非彈奏的琴音。
「我回來了。」
柳淼淼推開門,看見路明非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吃了沒有?」她隨口一問。
「你耳朵上戴著什麼?」路明非抬頭問。
「————藍牙耳機。」柳淼淼說。
「為什麼要瞞著我?」路明非壓著聲音,努力保持冷靜。
路明非習慣自我犧牲,他覺得模擬劇本是為了讓被模擬的對象獲得幸福,儘管最後要以他的離世撕心裂肺。
但過程是美好的。
柳淼淼希望他能參加比賽,想聽自己彈琴。
路明非便滿足她的心愿。
可是路明非想不到,自己還沒有策劃死法,柳淼淼的身體健康先出事了。
要不是零告訴自己,柳淼淼為了能讓植物人的他醒來,向巫女支付了某種代價,否則他還被蒙在鼓裡。
路明非陷入了深深地自責當中,他和柳淼淼朝夕相處,居然沒有察覺對方的異樣。
要是柳淼淼有個三長兩短,路明非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踏馬的倒反天罡了。
柳淼淼反而成為路明非的白月光,被模擬的人竟是我自己?
「瞞著你什麼————」柳淼淼還想嘴硬反駁,但看見路明非痛苦自責的表情後,不由嘴軟了,撇過頭,小聲道:「對不起啦,我騙了你。」
「要想得到我的原諒也可以,淼淼,把真相告訴我吧。我想和你一起承擔。」路明非柔聲道。
「————好。」
柳淼淼坐在路明非身邊,靠在他的懷裡,輕聲講述了一切的緣由:
一個多月前,躺了三年的路明非遲遲不醒,柳淼淼照顧了路明非三年,期待了三年。
三年是一千零九十六天、二萬六千三百零四個小時。
漫長的煎熬。
一個看不見的未來,柳淼淼終于堅持不住,崩潰了。
她沒有想過放棄,只是開始尋求些旁門左道,在一位朋友的推薦下,她找了一位自稱讀懂人心、能夠實現任何心愿的紅髮巫女。
起初柳淼淼以為是神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去見了那名紅髮巫女。
紅髮巫女說,要想你喜歡的人醒來她能辦到,但代價是你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柳淼淼問是什麼。
紅髮巫女說,她要柳淼淼的聽力。
柳淼淼作為一名鋼琴家,聽力是她最重要的東西。
不是誰都能cos貝多芬。
失去聽力,鋼琴家基本上就廢了。
「好歹毒的巫女!」路明非大聲道。
「只是聽力,沒有聽力我也能正常說話,正常生活。何況現在有助聽器的幫助。」柳淼淼輕聲說。
「不,那名巫女在哪裡?我去找她!」路明非沉默了片刻,心意已決道。
「你想幹什麼?我不許你去找她!」柳淼淼突然怒了,掙脫路明非懷抱。
她知道路明非去找紅髮巫女,肯定是想和對方做交易,把自己珍貴的東西換回自己的聽力。
路明非最珍貴的是什麼?
他的聽力?
還是生命?
柳淼淼寧願自己忍受死掉般的寂靜,也不肯讓路明非遭受同樣的折磨。
身體的缺陷殘疾,帶來的落差與痛苦難以言表,就像心也跟著缺失一部分。
路明非正欲反駁,卻看見柳淼淼啪嗒啪嗒的落淚,她哭了。
「.
「明非,」柳淼淼眼圈泛紅,含泣的眼眸卻流露出堅定、兇狠的目光,她預判了路明非會做傻事,放下狠話來,「你死了,我也不獨活!」
路明非吃了一驚,想起上個模擬劇本里,被模擬對象死了,任務就算失敗。
他又想到自己要搬家離開時,叔叔那句「何至於此啊」,方才他也突然想說「何至干此啊」。
他應當尊重柳淼淼的心意,不是把她當做劇本里的角色從而獨斷專行、踐踏這份心意。
「————我答應過你,不會隨隨便便的死掉。」
路明非伸手細心地擦去柳淼淼眼角的淚水,又張開雙手把她抱在懷裡,不管對方的掙扎。
柳淼淼在路明非懷中掙扎幾下,隨埋在他的肩頭低聲哽咽。
夏日炎炎,窗外樹蟬拼命的歌唱,它生命中最後的夏天。
幾天後,施坦威國際大賽第一輪賽事開啟,今年舉辦地定在芝加哥。
路明非和柳淼淼購買機票,乘坐飛機遠赴大洋,來到這座藏有神秘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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