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放心,我不是傻子!(第一更!)
臘戍外圍,日軍第十八師團佐藤大隊。
佐藤少佐手中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方的臘戍防線。
他身後是一千多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步槍上著刺刀,鋼盔在陽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芒,隊伍沿著土路蜿蜒排開,延伸出去足有一里地。
從出發到現在,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沒有地雷,沒有伏擊,沒有騷擾。
沿途的村莊空空蕩蕩,老百姓早就跑光了,連條狗都看不到。
佐藤原以為會遭遇激烈的抵抗,甚至在行軍途中做好了隨時接敵的準備,先頭部隊的尖兵放出去五百米,兩側還安排了側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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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了整整一天,連個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讓他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此刻,佐藤大隊已經來到了臘戍外圍的最後一道屏障前。
佐藤次郎少佐,通過望遠鏡觀察,發現臘戍的外圍防禦工事非常薄弱——戰壕挖得很淺,深度不到胸口,寬度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鐵絲網只有稀疏的兩道,間距過大,中間還有明顯缺口。
機槍掩體是敞開式的,沒有頂蓋,迫擊炮彈落進去就能一鍋端。
沙袋堆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沙袋之間的縫隙。
防守的兵力也很少,放眼望去,只有零星的士兵在戰壕里走動,估算下來不到一個中隊。
見狀,佐藤眉頭微皺,他也不是傻子,一眼就覺得這裡面有古怪。
換成是別的師團的指揮官,可能只會覺得敵人是不是慫了、是不是兵力不足、是不是士氣崩潰了。
但他不一樣,他參加過第一次臘戍戰役。
那次戰役的殘酷,他至今記憶猶新,那些看起來年輕稚嫩的士兵直接從戰壕里跳出來拼刺刀,子彈打光了用槍托砸,槍托砸斷了用工兵鏟砍,硬是把第18師團的一個聯隊逼退了整整兩公里。
他親眼看到過那些戰死的士兵,明明身上彈孔累累,但手指還扣在扳機上,甚至眼睛還瞪著敵人的方向。
所以面對這樣的部隊,他自然不可能掉以輕心。
他不會盲目地認為這是敵人慫了。
下意識就覺得這肯定是陷阱,畢竟這點腦子他是有的。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一個能擋住日軍精銳師團進攻的指揮官,不可能突然變成一個草包。
臘戍的防禦工事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唯一的解釋是,敵人故意示弱,誘他深入。
「少佐閣下,先頭部隊已經抵達敵軍陣地前方五百米,沒有發現雷區,沒有發現隱蔽火力點。」副官匯報導。
「另外,敵人的陣地看起來很空虛,我們的偵察兵甚至用肉眼就能數清楚他們的兵力大約只有兩百人左右,分散在約一公里的正面上,這樣的密度,我們一個衝鋒就能突破。」
佐藤沒有立刻下令,他舉著望遠鏡又看了五分鐘,試圖從那些看似散亂的防禦工事中找出隱藏的機槍巢或者暗堡。
但他看了好一會,還是什麼都找不到。
敵人的陣地就像一塊千瘡百孔的破布,到處都是漏洞。
越是看起來容易打,他心裡就越是不安。
難道真的不是陷阱?
不應該啊!
佐藤次郎少佐沉默了一會,繼續觀察著,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敵人的抵抗力度確實減弱了許多。
這不是裝出來的減弱,而是實實在在的減弱。
他親眼看到幾個敵方士兵在戰壕里跑來跑去,動作生疏,隊形散亂,甚至有人把步槍扛在肩上而不是端在手裡。
當日軍的前沿偵察兵故意暴露位置試探火力時,對方的反應也很遲鈍過了將近一分鐘才有人開槍,而且打了五六槍都沒打中,子彈偏出去幾十米。
這種軍事素養,明顯就不是老兵,而是一群訓練不足的新兵。
「還是陷阱麼?」佐藤少佐頓時有些懷疑了。
「少佐閣下,這應該不是陷阱。」旁邊的副官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為什麼?」佐藤少佐詢問道。
「那些新兵們的單兵素質能看出來。」副官指著遠處陣地分析道。
「他們的戰術很是生澀,很多人都不知道怎麼躲炮彈,我剛才數了一下,剛剛擲彈筒轟炸的時候,我們的炮彈還沒落地,那些人就亂跑一氣,完全沒有組織。」
「真正訓練有素的部隊,聽到炮聲的第一反應是就近找掩護,而不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這些細節騙不了人,少佐閣下。」
聞言,佐藤少佐又觀察了幾分鐘,終於點了點頭。
那些士兵的動作確實生澀,生澀到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就算演技再好,也不可能把一個老兵的所有細節都模仿到位。
「看來,敵人的兵力確實少了很多。」佐藤少佐得意地說道,語氣里的疑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自信。
「又是拿下滾弄,還有襲擊曼德勒,以及進攻暹羅,這些地方都是需要兵力的。」
「想必他們現在必然是兵力不足,工事簡陋,所以士兵生澀一切都說得通了。」
「少佐閣下,看樣子我們只要發動一次衝鋒,就可以突破臘戍的防禦工事,進入臘戍市區。」副官也跟著笑道。
「我建議讓第一中隊擔任主攻,他們休整了三天,士氣正旺,突破之後直插市區,不給敵人重新組織防禦的時間。」
聽到這話,佐藤少佐猶豫了一下,最終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第一中隊,立即發動衝鋒,突破敵人的防禦工事。」佐藤少佐抽出指揮刀,向前一指。
「哈依。」
第一中隊長拔出指揮刀,高聲喊道:「第一中隊,突擊!」
兩百多名日軍士兵從掩體後面躍出,彎著腰,端著步槍,呈散兵線向臘戍的防禦工事衝去。
槍聲、喊殺聲、軍官的哨子聲混成一片,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
日軍的擲彈筒和機槍同時開火,壓制中方的火力點,炮彈和子彈在戰壕周圍炸出一片塵土。
臘戍的士兵們進行了頑強抵抗。
戰壕里的輕機槍響了,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日軍士兵。
步槍從射擊孔里伸出來,一發一發地還擊。
手榴彈從戰壕里飛出來,在日軍散兵線中間爆炸。
但由於兵力懸殊,火力差距太大,防線上的士兵很快就撐不住了,開始且戰且退。
「追!」佐藤少佐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興奮,「不要讓敵人跑了!第一中隊繼續突擊,第二中隊從右側迂迴,切斷他們的退路!全大隊壓上去,一舉突破!」
日軍士兵們吶喊著,緊緊追趕著敗退的臘戍士兵。
沒有人注意到,那些敗退的士兵雖然跑得很快,但隊形並沒有散亂,撤退的方向也不是臘戍市區,而是一片密林。
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追擊的路線恰好一頭扎進了一個三面環山的窪地。
當日軍大隊全部進入山林後,埋伏在四周的董刀特務營立即發動了攻擊。
「打!」董刀站在山頂的一塊岩石後面,手中的駁殼槍率先開火。
一時間槍聲大作,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山坡上同時冒出上百個火力點,輕重機槍從不同方向向窪地里的日軍掃射,交叉火力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迫擊炮從反斜面開火,炮彈越過山頂落在日軍隊伍中間,炸開一朵朵死亡的煙花。
手榴彈像冰雹一樣從山坡上滾下來,在日軍腳下爆炸,彈片橫飛。
日軍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有人想到會在距離臘戍不到兩公里的地方遭遇伏擊。
第一輪射擊就撂倒了上百人,第二輪又撂倒了上百人。
軍官們扯著嗓子喊「散開」「臥倒」「還擊」,但命令根本傳不出去,到處都是爆炸聲和慘叫聲。
「不要慌,抵抗!抵抗!」佐藤少佐大聲喊道,聲音在槍炮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日軍頓時陷入了絕境。
很快,他們被壓縮在一片不到兩百米見方的窪地里,四周都是居高臨下的敵人。
彈藥在快速消耗,傷員在不斷增加,指揮系統已經完全癱瘓。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
當最後幾聲槍響消失在山林里的時候,窪地里已經躺滿了日軍士兵的屍體。
佐藤少佐看著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了。
被包圍之前,他三次向師團部發電報請求增援,但最近的援軍也在二十公里之外,等他們趕到,他的大隊早就變成屍體了。
他拔出指揮刀,刀尖對準腹部,準備自殺。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肩膀,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帶倒在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肩膀上的傷讓他根本使不上力。
特務營的士兵們沖了上來,一腳踢開他身邊的步槍,反擰他的胳膊,用繩子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報告營長,抓到一個當官的,看軍銜是少佐!」一個士兵興奮地喊道。
董刀走過來,蹲下身,看了看佐藤肩膀上的傷口。
「給他包紮。」董刀站起身,對身邊的衛生員說,「活的比死的值錢,團座說過,第十八師團的軍官儘量活捉,他要給這些人開公審大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