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對賭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要不要一起用個晚飯？」
「哈哈，後面一定有機會。眼下我還得趕回去拍戲。」
「當紅明星果然忙得腳不沾地。那就改天。你我也算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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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米藝科技公司的大門外，季向南正和宋滔握手道別。兩張臉上，都掛著發自心底的笑意。
整件事的起因很簡單：不久之前，季向南毫無預兆地登門，直接在前台刷了臉，說想見宋滔談一筆生意。前台給這位「大明星」面子，把電話打了上去。
經過兩個多小時氣氛融洽的交談之後，季向南最終以「一千加五百」的價碼，把宋滔名下米哈游公司的全部股份買到了手。名義上的說法是，富二代手裡正好有閒錢，因為喜歡玩《崩壞2》，所以對這家公司格外有興趣。
宋滔心裡不是沒有疑惑。但他沒有深想。商場如戰場，獲取信息的渠道本來就千奇百怪。他眼下只關心自己身上那件最要命的事。
所謂「一千加五百」，其中一千萬，對應的是百分之十的股權。
剩下的五百萬，則是季向南單獨出借給宋滔的一筆私人借款，不收分毫利息，但合同裏白紙黑字寫明了：一個月之內必須歸還。
如果宋滔到期拿不出這筆錢，那最後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自動轉讓給季向南。
對這個結果，兩個人各自滿意到了極點。
站在宋滔那頭看，米哈游的股份值錢嗎？值。但遠沒有那麼值錢。
去年這家公司全年營收過億，淨利潤做到了六千多萬。
可按照他和那幾個創始人簽下的協議，至少有一半的利潤必須留在公帳上，繼續往研發里砸。
他手上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扣完稅拿到手的分紅是四百來萬，已經被他拿去填了其他項目的窟窿。
再看今年第一季度的報表，那款遊戲的收入曲線已經出現了下滑。全年下來，不會比去年更好。
米哈游那三位董事也跟他交了底：今年不但要加大投資去研發新作，還要砸一筆不小的錢在宣傳上。
他今天打那通電話想要動用的分紅，本質上等於提前預支今年還沒賺到手的錢，得靠那三個人用別的名頭替他挪出來。
說實話，這多少有些強人所難。所以他才急到話里都帶上了脅迫的味道。
他是靠山寨機起家的，最近正把全部身家壓向智慧型手機賽道，大筆資金被死死套在裡面。
這邊一旦轉不起來，往輕里說，幾個億的身家要大幅縮水。
往重里說，直接破產，那是會動搖根基的大事。
相比起來，米哈游這筆看似回報不錯的投資，就顯得太輕了。
而季向南這邊，滿意得簡直不能再滿意。他甚至暗地裡盼著宋滔那五百萬最好別還。
馬上米哈游就會和B站那邊談妥合作。到那時候，《崩壞2》的收益會迎來一波大幅拉升。
他接手宋滔的股份以及對應的股權約束之後，光明年一年的稅前分紅，就能接近九百萬。
等到二年《原神》上線，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一年就能分走十幾個億的淨利。
豬場和鵝廠，到後來甚至願意溢價到百億級別來求購。
五年，千倍的回報，還是一隻永不下線的下蛋金雞。這種事，不得拿香案供著？
「對於米哈游，我什麼都不需要插手。技術、開發、營銷那些層面，全部照舊交給他們自己就足夠了。宋滔就是這麼做的。」
「如果我自作聰明動太多，誰知道《原神》會不會胎死腹中。」
「而且宋滔以前負責的那塊推廣工作，換到我這個未來要站到更大舞台上的藝人手裡，只會更順手，更方便，影響力也更強。」
「更何況，我還清楚抖手和快面在後面等著。到時候B站加抖手，嘖————」
和宋滔作別之後，季向南沒有急著趕回遼省片場，而是回到了杭城自己家裡。一個人，自斟自飲，吃了頓安安穩穩的飯。
這一步踩下去，往後的立身之本，算是徹底有了。
米哈游那三個創始人的品性他很清楚，心裡始終存著良心，從沒動過稀釋宋滔股權的念頭。
那麼他只需要把自己的角色演好，甚至把宣傳這一環做得比從前更漂亮，自然也能跟他們處得舒舒服服。
《原神》那塊蛋糕做得越大，他切到嘴裡的也就越多。
而從始至終，他不過是朝IU借了一千五百萬來投進去罷了。
「就算從今天起我原地躺平什麼都不做，將來也註定是這個國家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
「但我是開掛的。那些特殊機遇帶來的好處，有些可比錢本身還要值錢。」
「看來我以後的重心，還是得穩穩落在刷機遇點上，尤其是觸發特殊機遇。」
「爸，媽。我過得很好。這輩子，你們再也不需要替我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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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南看著面前的全家福，端起酒杯，朝照片鄭重地敬了一下。
他在自己家裡醉倒了。但那只是因為他恰好想醉這一場。
同一時間，米哈游那三位創始人也接到了宋滔那邊的電話。三個人重新聚到了一起。
「宋總把股份全賣了。」
「看來他那邊是真的緊到了極點。」
「沒辦法。帳上能動用的錢，大部分已經被我們投進研發里了。B站這邊一旦成為戰略夥伴，推廣還得繼續燒錢。我們自己也不確定這一步到底走不走得對。怎麼可能提前把今年連影子都還沒見著的分紅預支出去。」
「如果跟B站的合作推進順利，按我們的預估，宣傳效果會比以前高出一大截。其實他走不走，對大局已經沒有太大影響。說到底，不過是換個人來分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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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們三個始終是綁在一起的。百分之十五看著不少，可說到底只是第四大股東。他說的話，我們本來也完全可以不聽。」
「宋滔有沒有提，新股東是誰？」
「說了。叫—季向南。」
「季向南？那個明星？」
「這似乎————不是壞事。」
三個人的表情很快都鬆了下來，甚至露出了笑意。
對他們而言，宋滔當初多少也算帶點伯樂的意思，再加上在宣傳上確實出過一些力，所以大家才能一直保持和平。
商場裡那些勾心鬥角、爭權奪利，在他們看來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必要。那些事，遠遠不如「開發遊戲、賺錢、再燒錢開發更多更好的遊戲、繼續賺錢」這麼循環往復來得實在。
現在換成季向南這麼一個自帶流量的明星坐進來，在宣傳這件事上，似乎只會做得更順手。
況且，對方不管心裡到底有沒有多餘的想法，都影響不到他們的核心決策權。
似乎————挺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