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僵在那裡，身體還動彈不得，被陳濤釋放出的氣息死死壓制，
陳濤盯著他，沒有廢話。
「你弟弟林墨的事，說清楚。半個字不許漏。」
林鶴喉結滾動了一下，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依舊發顫。
「林墨……是我親弟弟。」
「十五年前，他突然說要去辦一件事。」
「問他是什麼事，他不說。」
他頓了頓，眼眶又紅了。
「那天晚上他走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神秘兮兮的，就這麼消失了。」
「整整十五年，一點音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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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遍了江南，託了所有能托的人，連他一根頭髮都沒找到。」
陳濤緊緊皺著眉，盯著他的眼睛。
沒有躲閃，沒有閃爍。
這張臉上只有恐懼、激動，還有提起弟弟時壓不住的悲痛。
不像是裝的。
他沉默了兩秒，抬手，將那尊青石雕塑從懷裡取出來。
「這東西，認識嗎？」
林鶴目光落在雕塑上。
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瞪大眼睛。
陳濤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頓時有了數。他認識。
「這……這……」
林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盯著那尊雕塑，渾身劇烈顫抖，眼眶瞬間就瞪圓。
陳濤看著他。
「繼續說。」
林鶴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足足半分鐘，他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可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陳濤。
那雙眼睛裡，激動還在，但多了一層更深的謹慎。
「前輩……」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被斬斷雙臂的，」
「到底是何人？您說的萬道盟，是什麼組織？」
他頓了頓，
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睛始終盯著陳濤的臉色，隨時準備收回自己的話。
「我弟弟林墨……現在在何處？」
林鶴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陳濤。
他等不及了。
「前輩，求您先告訴我……我弟弟到底怎麼了？他人在哪裡？」
陳濤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急切、恐懼、期待，全攪在一起。
他沒有為難他，深吸一口氣。
「林墨死了。死在江南城外的山裡。」
林鶴渾身一僵。
如遭雷擊。
眼眶瞬間通紅，嘴唇劇烈哆嗦。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濤轉身走出房間。
片刻後，他拎著林墨的屍體重新走了進來。
這樣做倒不是多此一舉，而是不想暴露隨身空間的存在。
他特意先走出去，再拎著屍體進來。
就是讓對方誤以為從一開始，屍體就已經被他帶了過來。
他將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林鶴恢復行動能力的第一秒，
撲通。
他狠狠跪在地上，膝蓋砸得地板悶響。
他死死看著弟弟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眼睛血紅，渾身劇烈顫抖。
陳濤站在一旁，等他稍微緩過一點，才繼續開口。
「他死在萬道盟手裡，我在城外閉關，聽見打鬥過去，當時他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就算我有逆天醫術，也無法將其救活。」
他頓了頓，給林鶴一點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
過了片刻，他才繼續道。
「他臨死前，把雕塑交給我，托我庇護林家。所以我來了。」
「至於萬道盟是什麼勢力，現在我也沒搞清楚。」
「我之所以帶那個萬道盟的人過來，就是想從你口裡知道答案。」
「但現在看來，你對萬道盟也是一無所知。」
林鶴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的他。
完全就顧不得去想那些。
他看著弟弟屍體，只覺得痛心疾首，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分別十五年。
當初還都是剛過而立之年，如今都已經年近半百，
沒想到再見面，
卻已經是生死相隔。
陳濤深吸口氣。
他沒有急著和林鶴繼續交談，而是嘆息一聲，緩緩道：「給你時間，讓你恢復一下心情，我……待會再來找你！」
說著便拎著那位被斬斷雙臂的武聖，消失不見。
他離開林家。
便直接進入古畫空間。
古畫空間內！
黑貂還在修行，渾身都是磅礴的靈氣和地心靈髓的能量波動。
陳濤沒有打擾黑貂。
隨手將那位武聖丟在地上。
「我不想和你廢話，你若是不想遭受折磨的話，那我問什麼……你就如實交代什麼，明白嗎？」
他抬起那張滿是血污的臉，盯著陳濤，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哼……你殺了我吧。」
「我什麼都不會說。」
陳濤笑了。
他蹲下身，掐住他的肩膀。
真氣如燒紅的鐵針，順著指尖扎進經脈，一寸一寸往上碾。
骨頭在真氣絞殺下發出咔咔的脆響，碎成細密的骨渣。
不是斷裂，是一點一點被擠碎。
「啊……！」
他猛地弓起身體，眼球暴突，整張臉扭曲得不成人形。
斷臂處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噴濺而出。
「殺了我！殺了我……！」
他嘶吼著，聲音碎得像破風箱。
陳濤沒有停。手指上移，按住另一側肩膀，
同樣的手法，骨頭寸寸碎裂，血肉翻卷。
那人疼得渾身痙攣，大小便失禁，褲襠里濕了一大片。
「我說，我說……！」
他眼淚鼻涕血沫糊了一臉，再也沒了剛才的硬氣。
陳濤收回手，站起身。
「說。」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
「我……我是黑袍執事。」
「萬道盟的武聖，都是黑袍執事。每個黑袍執事管一個據點，手下有數名灰袍，負責一片區域。」
他頓了頓，疼得渾身抽搐了一下。
「我們只聽命於金袍長老。金袍長老，是武帝。」
「灰袍是武皇，負責外圍。黑命於金袍，不得越級上報。」
陳濤眯起眼。
「金袍長老有多少？」
「不……不知道，我這種級別，根本接觸不到金袍長老的全貌。」
「只知道整個江南省，都歸一位金袍長老管轄。」
陳濤沉默了一瞬。
「你們到處搜刮寶物。布血祭大陣，到底為了什麼？」
他喘著粗氣，聲音越來越弱。
「所有東西……全部往上交。」
「金袍長老再往上，還有一位總盟主。」
「所有資源，最終都送到總盟主那裡。具體用來做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總盟主卡在某個境界已經無數年了，需要海量的能量衝擊瓶頸。」
陳濤盯著他。
「總盟主什麼修為？」
「不……不知道。」
他艱難地搖頭。
「有傳聞說……已經活了至少三百年。也有傳聞說，根本不是活人。」
陳濤眼神一凜。
「江南還有多少黑袍執事？」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嘴裡湧出黑血。
「我管轄東區，南西北各有一名黑袍執事。加上我，至少五個。」
「你今晚端了我的據點，金袍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他一定會親自來江南清理這件事。」
陳濤面無表情。
「呵呵……他不放過我？」
「那就讓他來吧。」
說完再度冷笑：「但現在我比較好奇，那位金袍執事的據點在哪裡？」
聞言。
這位武聖艱難開口：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來傳令。」
「除非有重要事情，否則我沒資格聯繫他！」
「至於他具體坐鎮在哪裡，我，我……完全不知道！」
陳濤看著他。那張臉上沒有嘴硬，沒有僥倖，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沒說謊。一個黑袍執事，在萬道盟里不過是一顆棋子。
陳濤蹲下身，掐住他的脖子。
「還有要說的嗎？」
他張了張嘴，嘴唇劇烈哆嗦，喉嚨里擠出最後一句話。
「萬道盟的勢力……不是你能想像的，你惹了不該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