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三十七章 修行之苦 無錢之難

  其中又暗含對景和帝的奉承。

  滿殿官員聽了,紛紛點頭稱讚。

  裕王隨即起身,笑道:「二哥這詩氣勢磅礴,臣弟不及。臣弟便作一首應景的吧。」

  他望向殿外紛飛的大雪,吟道

  「瑞雪紛飛兆歲豐,紅爐綠酒暖融融。天家自有天倫樂,不羨神仙羨此中。」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這首詩倒是不爭不搶,只說天倫之樂、除夕之暖,透著幾分淡泊閒適的味道。

  沈硯卻注意到,裕王說「不羨神仙羨此中」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景王的方向。

  輪到秦王時,這位最年輕的皇子只是淡淡道。

  「兒臣不善詩詞,便借前人詩句一用。願父皇龍體康健,願大靖國泰民安,願四海昇平無戰事。」

  他說完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態度讓景和帝感覺到頗為欣慰。

  「好了,你們的心意朕都知道了。來,共飲此杯!」

  一時間,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待到宴會散盡,已是深夜。

  沈硯走出大殿,冷風撲面而來,帶著凜冽的寒意。

  他沒有急著回住處,而是站在殿外的廊下,深深吸了口氣。

  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腦中清明了許多。

  七品武官,禁軍左衛營統領。

  這個身份,足夠他在宮中站穩腳跟了。

  但站穩腳跟只是第一步。

  那凌虛踏空的第二重境界,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沒有什麼比自身的實力更可靠。

  沈硯摸了摸懷中的五百兩銀票,那是從王安身上得到的線索,他一直貼身藏著。

  已經成為了禁軍左衛營統領,正好有機會出宮一趟,不如尋找一番,看能否將藥材配齊。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他便起了身。

  先去司禮監領了上任的文書和官服,又去禁軍衙門報了到。

  待到一切安頓妥當,已是午後。

  沈硯沒有在衙門多待,換上便服,悄然出了宮。

  京城的街市繁華依舊。

  臨近年關,街邊的鋪子大多掛起了紅燈籠,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賣年糕的、賣糖葫蘆的、賣春聯年畫的,將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

  沈硯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拐進了城西一條偏僻的小巷。

  這條巷子叫藥王巷,是京城裡有名的藥材集散地。

  尋常百姓抓藥都去街面上的藥鋪,可真正有好東西的地方,卻藏在這條不起眼的巷子裡。

  沈硯在一家名叫「百草堂」的鋪子前停下腳步。

  這鋪子門面不大,牌匾也舊得掉了漆。

  可門口掛著的藥幡卻用金線繡著一個「藥」字,顯示著這家鋪子的底氣。

  他推門而入。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混雜著麝香、牛黃、三七等名貴藥材的氣息。

  櫃檯後面,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地道:「客官抓藥還是問診?」

  沈硯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敲了敲台面。

  「掌柜的,我不是來抓藥的,是來打聽幾樣東西。」

  山羊鬍老頭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沈硯身上打了個轉,似乎想從他的衣著打扮上判斷來路。

  「不知客官要打聽什麼?」

  沈硯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

  「追風豹的筋弦,或者流光隼的精血,你這兒可有?」

  老頭撥弄算盤的手猛地一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放下算盤,上下打量了沈硯幾眼,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客官問的,可不是尋常藥材。」

  「能問出這兩樣東西的名字,看來客官也是懂行的。」

  「實不相瞞,追風豹的筋弦小店倒是有那麼一段,是五年前從一個走西域的商隊手裡收來的,一直壓在庫房裡。」

  沈硯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露聲色:「什麼價?」

  老頭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道

  「追風豹的筋弦,按行價是三百兩。但那是三年前的價,如今西域商路不太平,貨源斷了快兩年了,這段筋弦是壓箱底的存貨,少說也得五百兩。」

  五百兩。

  沈硯心裡一沉,面上卻依舊平靜。

  「流光隼的精血呢?」

  老頭搖了搖頭。

  「那東西比追風豹的筋弦還稀罕。追風豹好歹是走獸,流光隼卻是飛禽,想獵一隻比登天還難。」

  「小店沒有現貨,客官若要,可以先付定金,老朽派人去南邊的獵場問問。不過,即便有貨,起價也不會低於一千兩。」

  沈硯沉默了。

  五百兩加一千兩,光異獸材料就要一千五百兩,還不算提鍊金髓的赤金。

  這價,比他原先預估的還要高出不少。

  他懷裡的五百兩銀票,連買半段追風豹筋弦都不夠。

  山羊鬍老頭見他沉默,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道。

  「客官可是覺得價高?老朽說句實話,這兩樣東西本就不是尋常人能用的。能用到它們的,不是王侯將相,就是江湖上的高人。」

  「客官若是手頭不便,不妨看看旁的藥材,小店也有不少好東西。」

  沈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頭。

  「掌柜的,追風豹的筋弦,你先給我留著。流光隼的精血,也替我打聽打聽。過些日子,我再來。」

  他說完,也不多留,轉身便走。

  老頭看著他的背影,捋了捋山羊鬍,自言自語道。

  「倒是個有意思的,年紀輕輕,氣度倒是不凡,看來又是想要練武的世家子弟,只是江湖中風裡來雨里去,也不知道能否吃得下這練武的苦頭……」

  他搖了搖頭,重新撥弄起算盤來。

  沈硯走出百草堂,站在巷子裡,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深深吐出一口白氣。

  一千五百兩,加上金髓的一千兩,將近三千兩銀子。

  比原先預想的翻了整整一倍。

  「還是要想辦法先掙錢。」

  懷中有銀,心中有底。

  身有官位,手可通天。

  這淬鍊經脈的法子雖然燒錢,但只要路子對了,這筆錢他遲早能湊齊。

  到那時候,凌虛踏空第二重成,他的身法便能再上一個台階。

  在這風雨欲來的京城裡,危險四伏的禁軍營里。

  活下去的把握,也就更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