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再遇二世祖，一刀垮還是一刀富？
跟著柳曼上了電梯，直達三樓的會展中心。
剛一出電梯口，一股混雜著石粉和泥土腥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偌大的展廳里人頭攢動。
上百個攤位在展廳中排列的整整齊齊，上面擺滿了各種形狀、大小不一的原石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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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幾台大型的切石機發出刺耳的嗡嗡聲，每一次切割，都伴隨著圍觀人群或驚喜或惋惜的驚呼。
這就是賭石。
一刀天堂，一刀地獄。
「林老闆，跟緊我，這地方魚龍混雜，小心被人踩了腳。」
柳曼熟門熟路地在人群里穿梭。
那雙穿著黑絲的長腿和那身酒紅色的包臀裙，走到哪兒都能引來一片男人的目光。
不少相熟的老闆都過來跟她打招呼，柳曼也是八面玲瓏，笑著一一應付。
林凡雙手插兜，跟在她身後。
他腦子裡裝著那套珠寶玉石知識大全，看著那些原石上的松花、蟒帶和癬。
那些包著石皮的賭石，在他眼裡就像是被扒開了大半的盲盒，深淺明暗都透著門道。
兩人在展廳里逛了一圈。
柳曼的腳步在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位上擺著一塊黑烏砂的原石，個頭不小，皮殼上還開了個巴掌大的窗口。
窗口裡，隱隱透出一抹翠綠。
「老闆，這塊料子怎麼賣？」
柳曼蹲下身，拿起旁邊的專用強光手電，對著那個窗口打了進去。
強光穿透，那抹綠色顯得愈發鮮活，甚至隱隱有種向內延伸的架勢。
「柳老闆好眼力。」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
「這可是老坑黑烏砂，你看這窗口的綠多正，這料子最少能出兩個滿綠的鐲子芯，五十萬，一口價。」
柳曼拿著手電，翻來覆去地看著，眼睛裡透著股子見獵心喜的興奮。
「林老闆，你看看。」
她把手電遞給林凡，壓低聲音。
「這窗口的綠色挺漂亮的，我看著這料子能漲，五十萬雖然貴了點，但要是真出了滿綠，那可就翻好幾倍了。」
林凡接過手電，蹲下身。
他沒有急著看那個窗口的綠。
而是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原石的皮殼，感受著那種沙粒的緊密程度。
然後，他才把手電貼在石頭上，緩緩移動著光源，仔細觀察著綠色的走向和分布。
「這塊料子，表面看著確實挺唬人。」
林凡打了個光，眉頭微微皺起。
「但這綠是浮在表面的，沒有入肉的跡象。」
他手指點了點窗口邊緣。
「你看這松花的形態，太散了，而且顏色發飄，這種綠很多都是只在皮下薄薄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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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手電順著石頭側面移動，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最關鍵的是這裡。」
那裡有一條極細的，如同髮絲般的黑線。
「這是一條惡綹，也就是裂。」
林凡的聲音很平靜。
「這條裂看著不起眼，但走向剛好穿過了這塊料子出綠的核心位置。」
「一旦下刀，這塊料子十有八九會順著這條裂散開，裡面的綠就算再多，也全被這條裂給廢了。」
「切垮的概率很大。」
柳曼一聽，臉上的興奮僵住了。
她皺著眉，從林凡手裡把手電又拿了回去，重新對著那個窗口和林凡說的那個角落照了半天。
「可是這綠看著真的很水靈啊。」
她有些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但要是真能出個滿綠鐲子芯，那可就是一兩百萬的利潤。
這種誘惑，對於任何一個做珠寶生意的人來說都太大了。
柳曼咬著紅唇，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糾結。
買，怕真像林凡說的那樣，五十萬打了水漂。
不買，又怕錯過一塊能一刀暴漲的好料子。
她拿著手電，反覆地在那塊石頭上照來照去，心裡的天平搖擺不定。
但一想到林凡之前在私貨局，八萬塊錢撿漏那個清初犀角杯的毒辣眼力。
柳曼心裡那點僥倖，慢慢的被壓了下去。
「罷了，寧可信其有。」
柳曼終於下定了決心，長長的嘆了口氣。
她放下手電，站起身，正準備伸手把那塊石頭放回攤位上，拉著林凡去下一個攤位。
「喲，我當是誰在這兒裝內行呢。」
一個略帶尖銳的男聲從旁邊傳了過來。
林凡和柳曼轉過頭。
只見一個穿著深色唐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帶著兩個跟班走了過來。
那男人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林凡身上，臉上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不是在老街開破當鋪的林老闆嗎？」
孫耀祖推了推金絲眼鏡，皮笑肉不笑的開了口。
「怎麼，收那些二手破爛收膩了，也跑到這種地方來附庸風雅了？」
林凡挑了下眉。
來人正是在老張頭壽宴上，被他當眾攪和了相親，氣得臉都綠了的博雅軒少東家，孫耀祖。
冤家路窄。
「孫少爺這是也來玩石頭？」
林凡語氣平淡，壓根沒把這二世祖的話放心上。
「那可不。」
孫耀祖抬了抬下巴，一臉的優越感。
他剛才湊過來，也用眼角瞟了兩眼那塊被柳曼放下的黑烏砂。
在他這個自詡懂行的古玩少東家眼裡，這窗口的綠色相當漂亮，絕對是塊能漲的好料子。
剛才還聽到林凡在這兒說什麼會切垮，孫耀祖心裡那叫一個不屑。
這搶了他女人的破當鋪老闆，居然還敢在這兒冒充賭石行家？
「賭石這行當，講究的是眼力和底蘊。」
孫耀祖蹲下身，煞有介事地拿起手電對著料子照了照，一副行家做派。
「你懂個什麼石料，也敢在這兒信口開河，壞人家做生意。」
「這么正的老坑綠，你居然說會垮？」
他站起身，斜睨了林凡一眼，語氣里滿是譏諷。
「我看你就是在當鋪里看那些假貨看多了，眼睛都看瞎了吧。」
林凡也懶得跟這個半吊子爭辯。
這種貨色，你越是解釋他越是來勁。
「孫少爺既然這麼看好，那就買下來切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凡淡淡的回了一句。
「正有此意。」
孫耀祖冷哼一聲，直接轉頭對那攤主說道。
「老闆，這塊料子我要了，五十萬是吧。」
他掏出手機，掃了攤主的收款碼，動作豪橫。
他是真覺得這塊料子能漲，加上柳曼剛才猶豫了半天差點就要買，說明這料子確實招人喜歡。
現在被他截胡買下來當場切漲，既能大賺一筆，又能狠狠打臉這個破當鋪老闆出口氣。
一舉兩得。
「我這人不喜歡抱回去慢慢盤，直接上機器給我切開。」
孫耀祖用挑釁的目光看著林凡，臉上寫滿了志在必得。
「來人，直接上切石機。」
柳曼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有些擔心的看向林凡。
萬一這石頭真被這二世祖切漲了，那林凡這張臉可就丟大了。
林凡卻是一臉的風平浪靜。
他甚至懶得看孫耀祖那副小丑般的表演，拉著柳曼往旁邊讓了讓。
「柳總，咱們往旁邊站一下。」
林凡語氣平淡。
「這種一眼垮的料子，別等下把孫少爺氣得吐血，搞髒了你這身漂亮衣服。」
「你放什麼屁！」
孫耀祖被這話氣得臉色鐵青，但箭在弦上，他只能梗著脖子，一臉期待的盯著那塊被搬上切石機的黑烏砂。
「我倒要看看，一會兒到底是誰被氣得吐血！」
圍觀的人群漸漸聚攏過來，對著那塊開了窗的黑烏砂指指點點。
刺耳的切割機噪音再次響起。
那鋒利的合金鋸片，緩緩的朝著那塊承載著孫耀祖一刀暴富的石頭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