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房貸？共同承擔？」
電話那頭的男人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氣得直發抖。
「李夢夢，你這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
男人的怒吼聲在當鋪里迴蕩。
「那套房子，首付七十萬！全是我他媽一個人掏的！」
「當時買房的時候，我提議寫咱倆的名字，你是怎麼說的？」
男人越說越激動，彷佛要把壓在心底的委屈全給倒出來。
「你說女人必須要有一套只屬於自己的房子，這樣才有安全感。」
「你說如果加上我的名字，就是我不信任你，就是我不愛你。」
「我當時被你洗腦了，心甘情願地掏空了積蓄，還借了十幾萬，把房子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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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喘息聲變得粗重起來。
「結果呢？房子剛交房不到三個月，你特麼就找個藉口跟我分手了！」
「現在好了，這大半年房價跌得媽都不認了，你那套破房子現在的市價連貸款都還不清，成了負資產了，想賣都賣不掉！」
「你眼看著兜不住了，要斷供了，現在想起來找我共同承擔了？」
「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回收站，還是被你無限提款的提款機啊！」
男人這番連珠炮似的控訴。
直接把當鋪里的空氣給震凝固了。
蘇念站在櫃檯後面，手裡還拿著那個驗貨的放大鏡，整個人都聽傻了。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直愣愣的看著那個剛才還哭得楚楚可憐的女DJ。
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首付讓男朋友全出，名字只寫自己的，美其名曰要安全感。
結果分手以後，房子跌成負資產還不起貸款了，居然理直氣壯的打電話要求前男友幫她還房貸！
蘇念覺得自己的三觀在這一刻，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百遍。
她甚至有點心疼電話那頭那個素未謀面的冤大頭了。
林凡靠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之色。
這小仙女的算盤，真是打得在潘家園都能聽見響了。
「你吼什麼吼！」
李夢夢被當眾揭了老底，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而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她沖著手機大聲懟了回去，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你一個大男人，跟我一個女孩子計較這些錢，你覺得有意思嗎！」
「我當時不讓你加名字，還不是為了考驗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結果你現在為了這點錢跟我翻舊帳，只能說明你根本就沒愛過我！」
她這套無敵的邏輯防禦，簡直是滴水不漏。
「李夢夢，你少拿這套噁心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是被這套說辭折磨過無數次了，這會兒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深深的厭惡。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那套房子是你的，房貸也是你的，以後就算你被銀行趕到大街上要飯，也別來找我。」
「我相親物件還在等我，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你算什麼男人。」
李夢夢還想繼續輸出。
「嘟……嘟……嘟……」
電話那頭已經飛快的按了結束通話，傳來一陣盲音。
李夢夢氣急敗壞地再撥過去，裡面只剩下了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被拉黑了。
「王八蛋！渣男！去死吧！」
李夢夢氣得把手機狠狠地砸在防爆玻璃櫃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畫著韓系小煙燻妝的臉上，這會兒五官都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了。
蘇念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這女人發瘋殃及池魚。
林凡倒是老神在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別人的感情糾紛，他懶得評價。
他只關心櫃檯上那枚鑲著坦桑石的卡地亞戒指。
「美女。」
林凡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打斷了李夢夢的無能狂怒。
「電話也打完了，氣也撒過了。」
他看著她，語氣平淡，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這戒指，你到底是當，還是不當？」
「活當兩萬，死當兩萬五，你痛快點給個準話，我這還得做生意呢。」
李夢夢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男友那條路被徹底堵死了，現在唯一的來錢道，就剩下手裡這枚當初逼著那個冤大頭買的戒指了。
雖然兩萬塊錢連兩個月的房貸都不夠還，但好歹能解一下眼前的燃眉之急。
「活當！」
她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彷佛林凡也成了那個薄情寡義的渣男的化身。
「我只當三個月，到時候我一定會想辦法贖回去！」
她可是指望著這戒指以後還能戴出去撐場面的。
「行。」
林凡沖蘇念偏了偏頭。
蘇念這會兒對這個女人是一點同情心都沒了。
她麻利地拿過當票，冷著小臉，讓李夢夢登記簽字，按手印。
林凡拿起手機，掃了李夢夢出示的收款碼，兩萬塊錢瞬間到帳。
李夢夢看了一眼手機餘額，抓起當票塞進那個潮牌包里。
她連句多餘的話都沒說，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身的不甘，推門走出了典當行。
那走路帶風的架勢，完全看不出剛才進門時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看著玻璃門重新合上。
店裡那股子被污染了的空氣，總算是慢慢散了出去。
「老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啊……」
蘇念把那枚卡地亞戒指裝進首飾盒裡，小聲嘟囔著，那張白淨的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首付人家出，名字自己寫，還理直氣壯的讓前男友還房貸。」
「那個前男友也真是倒霉，攤上這麼個主兒。」
蘇念一邊吐槽，一邊把盒子鎖進保險柜里。
「這算什麼。」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摸出根煙點上。
「這社會上，多的是你沒見過的奇葩。」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看著窗外老街上被風捲起的落葉。
「只要利益足夠大，什麼情分、什麼底線，在那些人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你啊，以後學著點，看人別光看表面掉兩滴眼淚就心軟。」
林凡伸手，在蘇念那還在氣鼓鼓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干咱們這行的，心腸要是不硬點，早晚被人連皮帶骨頭給吞了。」
蘇念被捏得回過神來，看著林凡那張帶著點痞氣卻透著清醒的臉。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老闆，我以後肯定擦亮眼睛。」
林凡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桌面上那個記錄著那枚坦桑石戒指資訊的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