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流氓！奸商！黑心資本家！」
陳小雨癱在真皮沙發上，兩隻手死死捂著大腿，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就是隨口嗨一句，這老色批居然真敢當著蘇念的面下手。
而且摸就摸了，居然還不認帳！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手裡拿著手機隨便劃拉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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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在那兒嚎了。」
他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語氣里透著股子理所當然的無賴勁兒。
「你自己說的摸摸腿換烤肉，我這可是按規矩辦事。」
「不過你那腿又不是鑲金嵌玉的，摸一下頂多給你算三十塊錢的額度。」
林凡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看著她。
「你想吃那家三百一位的烤肉自助，這帳算下來，你還得再讓我摸九下才夠本。」
「等湊夠了三百，咱們再說烤肉的事。」
「你！」
陳小雨被他這套無恥的資本家演算法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這人的心怎麼這麼黑啊！」
她抓起旁邊的一個抱枕，照著林凡就砸了過去。
「摸一下才三十？你這是豬肉呢！本姑娘的腿是無價之寶！」
林凡隨手一擋，把抱枕撥到地上。
「無價之寶那你就自己留著吧，反正我這兒的收購價就這麼高，愛換不換。」
櫃檯後面的蘇念正低著頭理帳，聽著這倆人毫無下限的對話，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老闆這折磨人的本事，真是絕了。
就在陳小雨氣得直磨牙，準備再找點什麼東西砸過去的時候。
「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玻璃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年輕女人。
這女人一進門，就帶著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她留著一頭及腰的黑長直，臉上化著偏冷感的韓系小煙燻妝，五官立體，透著股子不好惹的輕御姐范兒。
身上穿著件黑色的修身細吊帶，外面隨意地搭了件薄款的短西裝，下面是一條垂墜感極好的高腰闊腿西裝褲。
整個人看著又酷又颯，走起路來帶著陣風。
她沒有像一般客人那樣東張西望，而是徑直走到櫃檯前，把手裡那個深綠色的小首飾盒啪地一聲放在防爆玻璃上。
「老闆，當東西。」
她開了口，中文說得還算流利，但咬字和發音帶著一股子極其明顯的南棒口音，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廢話。
林凡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
「帶什麼東西了，拿出來看看。」
他沖著旁邊的蘇念揚了揚下巴。
蘇念立刻會意，戴上白手套，把首飾盒拿了過來。
開啟一看，是一條梵克雅寶的紅玉髓五花手煉。
蘇念現在對這些常見的奢侈品首飾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她先是看了看四葉草邊緣的滾珠鑲嵌，又拿出放大鏡，仔細檢查了龍蝦扣上的品牌菱形標和獨立編號。
「老闆，是正品。」
蘇念放下放大鏡，轉頭跟林凡匯報了一句。
「成色看著挺新的，紅玉髓也沒有明顯的劃痕。」
她又在電腦上飛快的查了一下現在的二手行情，然後看向那個黑長直女人。
「美女，你這條手煉專櫃價大概在一萬八九左右，但這種首飾二手掉價比較快。」
蘇念語氣溫和，報了個價。
「活當的話，我們最多給你五千五，死當的話能給到六千五。」
女人聽到這個價格，那雙畫著冷艷眼妝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像別的客戶一樣討價還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五千五就五千五，活當。」
沙發那邊的陳小雨這會兒也不鬧了。
她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實在沒忍住那顆八卦的心，湊到了櫃檯邊上。
「哎，小姐姐。」
陳小雨盯著那個女人，上下打量了兩眼。
「聽你這口音，你是南棒那邊來的留學生吧？」
女人轉過頭，冷冷地瞥了陳小雨一眼，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我就說嘛，這穿搭和妝容一看就是南棒那邊的風格。」
陳小雨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得意樣，隨即又有些納悶地皺起了鼻子。
「不過我聽說，你們那邊能來咱們這兒留學的，家裡條件都挺不錯的呀，非富即貴的。」
她指了指櫃檯上的那條梵克雅寶。
「你怎麼還跑來當鋪當首飾了？這幾千塊錢對你們來說，不就是買個包的零花錢嘛。」
女人被陳小雨這麼直白地一問，臉色微微一僵。
但她並沒有露出什麼難堪或者侷促的表情，反而扯了下嘴角，發出一聲帶著自嘲的冷笑。
「以前確實是零花錢。」
她雙手抱胸，靠在櫃檯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但我爸在首爾那邊炒股，加了十倍的槓桿。」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無奈。
「前陣子美股大跌，南棒的股市跟著崩盤，他的帳戶直接爆倉了。」
「現在連首爾的房子都抵押給銀行了，家裡欠了一屁股債，哪還有錢給我打生活費。」
她看著陳小雨，語氣里透著股子強撐的體面。
「我在這邊還要交房租，只能把這些沒用的首飾當了，先過渡一下。」
聽到這番話，店裡安靜了幾秒。
陳小雨張了張嘴，原本還想八卦的心思瞬間就沒了，反而覺得有點尷尬。
人家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背後，可是實打實的傾家蕩產啊。
「啊……這……這樣啊。」
她撓了撓那頭粉毛，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那什麼，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嘛，你也別太難過了。」
蘇念在旁邊聽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最能體會這種因為家裡出事，被逼得走投無路來當東西的感覺。
她偷偷看了林凡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詢問的意思。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這種因為炒股爆倉、賭博欠債、生意破產來當東西的，他見得太多了。
典當行本來就是個看盡人間百態的地方，要是每個人的故事他都要去同情一把，那這生意也就別做了。
更何況，這女人看著挺清醒，不需要別人廉價的同情。
「蘇念，開票吧。」
林凡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打破了沉默。
蘇念趕緊拿出當票。
女人仔細看了看當票上的條款，拿起筆，乾脆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中文名字，按了手印。
林凡拿出手機，掃碼把五千五百塊錢轉了過去。
「叮。」
女人看著手機里的到帳資訊，把當票折好，隨手塞進西裝口袋裡。
「謝了。」
她沖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多做停留，轉身踩著高跟鞋，帶著那股子清冷的氣場走出了典當行。
「哎，這炒股也太嚇人了。」
陳小雨看著女人走遠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一下就從白富美變成連生活費都給不起的窮光蛋，這落差也太大了。」
「所以說，那些整天想著一夜暴富的，最後往往連褲衩子都剩不下。」
林凡把那條梵克雅寶收進抽屜里，扯了下嘴角。
「還是開當鋪穩當，低買高賣，賺個踏實錢。」
他轉頭看向陳小雨，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怎麼樣，陳大小姐，還要不要繼續湊你那三百塊錢的烤肉額度了？」
「滾！」
陳小雨一聽他又提這茬，氣得抓起沙發上的包就往外走。
「你個黑心資本家，別想再占本姑娘便宜！」
她罵罵咧咧地推開門跑了。
林凡看著她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