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店裡沒什么正經生意，就來了倆當金銀小飾品的客人。
一個當舊金煉子，一個贖上個月當的銀手鐲。
都是些千把塊的小單子。
林凡都懶得自己上手，直接讓蘇念去接待，自己就在旁邊看著，最後掃碼付錢收錢。
蘇念現在是越來越得力了。
驗貨、報價、填單子，一套流程走得有模有樣，雖然還帶著點小姑娘的緊張，但沒出過半點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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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飯點，蘇念剛把外賣擺在茶几上。
陳小雨就跟聞著味兒的貓似的，踩著點推門進來了。
「喲，吃飯呢？」
她一進門，就把自己的小揹包往沙發上一扔，自來熟地湊到茶几邊上，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就準備開動。
「你屬狗的吧，鼻子這麼靈。」
林凡瞥了她一眼。
「那可不，方圓十里之內，哪有好吃的都逃不過本姑娘的法眼。」
陳小雨嘿嘿一笑，夾了塊糖醋裡脊塞進嘴裡。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露臍緊身T恤，下面是條高腰的牛仔熱褲，兩條白生生的腿晃來晃去。
吃完飯，蘇念勤快地把外賣盒子都收拾了。
林凡靠在沙發上，摸出根煙點上，準備眯一會兒。
陳小雨湊了過來，一屁股擠在林凡旁邊，拿出手機，故意把螢幕在林凡眼前晃了晃。
上面是某個短影片裡，一個長得挺精神的小奶狗帥哥正在跳舞。
「林凡你看，這小哥哥帥不帥？」
她一邊說，一邊還拿胳膊肘捅了捅林凡。
「還行。」
林凡吐了個煙圈，眼皮都沒抬。
「什麼叫還行啊。」
陳小雨不樂意了，把手機收回來。
她撇了撇嘴，又把一條穿著熱褲的長腿，狀似不經意地搭到了林凡坐著的那張單人沙發的扶手上。
腳尖還一點一點地晃著，離林凡的胳膊就差不到一公分。
林凡沒說話。
他只是把手裡的菸灰在菸灰缸里彈了彈，然後抬起手。
啪。
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她那不安分的大腿上。
「把腿放下去，沒個正形。」
「哎喲！」
陳小雨誇張地叫了一聲，趕緊把腿縮了回去，捂著大腿一臉委屈。
「你大爺的，又打我！下手這麼重，你看都給我拍紅了！」
林凡懶得搭理她。
陳小雨揉了揉腿，眼珠子一轉，突然想起個事，湊到林凡跟前。
「哎，我說林大老闆。」
她壓低聲音，一臉的探究。
「我最近好幾次大早上過來，回回都是蘇念妹妹一個人在店裡守著，你人影都見不著。」
她說著，又扭頭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蘇念。
「蘇念妹妹，你說是不是，老闆他最近是不是經常早上都不在啊？」
蘇念被她這麼一問，沒多想，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嗯，老闆最近有時候都是中午才過來。」
「你看你看！」
陳小雨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拍大腿，轉頭盯著林凡。
「老實交代，你最近大早上的不在店裡，跑哪個狐狸精家裡鬼混去了？」
林凡被這丫頭問得有點無語了。
他靠在沙發上，吐了口煙圈。
「什麼鬼混，我這幾天住自己家不行啊？」
「住自己家？」
陳小雨愣了一下，隨即一臉的不信，伸手往店裡後面那個休息室的方向指了指。
「你家？你家可不就是這店後頭那破休息室嗎，還能憑空給你蹦出來個家啊？」
在她和蘇念的認知里，林凡就是個守著這破當鋪，睡在後面休息室的小老闆。
「誰跟你說我住那休息室了。」
林凡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有些無奈的皮了一句。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換來的確實質疑，我攤牌了，其實我在雲頂公館那邊有套房。」
雲頂公館。
這四個字一出來。
陳小雨那張嘰嘰喳喳的嘴，瞬間就卡殼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凡，半天沒說出話來。
「雲……雲頂公館？」
她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聲音都變了調。
「三環邊上那個，一平米大八九萬的雲頂公館？」
「嗯。」
林凡平淡的點點頭。
陳小雨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傻了。
她上下打量著林凡，從他那件普通的T恤，看到他腳上那雙不超過三百塊的運動鞋。
然後，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驚恐地指著林凡。
「臥槽！林凡，你……」
她壓低了聲音，表情極其誇張。
「你該不會真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傍上哪個富婆了吧？那富婆給你在雲頂公館買了套房？」
林凡看著她這豐富的想像力，頓時氣得都樂了。
他抬手就在這丫頭腦門上又彈了一下。
「你這腦子裡能不能裝點陽間的東西，那房子是我自己買的。」
「哎喲！雲頂公館的房一套最少也得五百多萬吧？」
陳小雨捂著腦門，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震驚還是沒褪下去。
「五六百萬的房子，你自己買的？你這破當鋪有這麼掙錢的嗎？」
她還想再刨根問底。
旁邊的蘇念，卻一直安安靜靜的，卻沒有說話。
小姑娘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有點發白的帆布鞋，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個用了快三年的舊帆布包。
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她一直覺得，自己雖然只是個兼職的，但每天能來店裡，能看到老闆，就已經很滿足了。
可現在。
當雲頂公館那套價值五六百萬的房子，就這麼輕飄飄地從林凡嘴裡說出來的時候。
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跟老闆之間的那個距離，到底有多遠。
就在店裡氣氛有點微妙的時候。
林凡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林凡劃開接聽，開了擴音。
「喂，老林啊！是我，張磊！」
電話那頭傳來張磊那熟悉的大嗓門。
「在店裡沒？我這兒給你介紹筆生意。」
「在呢，怎麼了。」
「我這兒一個以前公司的老同事，現在自己出去單幹了，這不是行情不好嘛，生意賠了不少，手頭有點緊，想出點東西周轉一下。」
張磊在那頭說道。
「我這不想著給正好介紹給你，人我現在就給你帶過去，你那方便不？」
「方便，你們直接過來吧。」
「得嘞！」
張磊嘿嘿一笑，又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
「對了老林，這人以前是我們領導，當初沒少給我穿小鞋，你待會兒看東西的時候，不用看我面子，該怎麼宰就怎麼宰，千萬別跟他客氣！」
「行，知道了。」
林凡掛了電話，看著旁邊還在發愣的兩個小丫頭。
「行了，別愣著了，要來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