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劍海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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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掌,握成拳頭。
「學院的事,比那個容易多了。」
議事廳里又安靜了。
寧風致看著面前這個白髮少年,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三年前他離開宗門的時候,雖然沉穩,但眉眼間還有幾分孩童的稚氣。
三年後他回來了,稚氣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常人無法想像的磨礪之後才會擁有的從容。
那不是裝出來的從容,是實實在在地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並且確信眼前的事沒有觸碰到那條線的從容。
「好。」寧風致終於開口了,這個字說得很重,像是一錘定音,「這件事,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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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海微微低頭:「謝宗主。」
「不用謝我。」寧風致擺了擺手,「這個計劃是你提出來的,規劃書是你寫的,執行方案是你擬定的,我只是做了個決定而已。說起來,反而是我這個宗主占了你這個弟子的便宜。」
他走回桌案前,從抽屜里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林修海。
那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令,見令如見宗主。
「學院的事,全權交給你來辦。資源調用、人手調配、財務支出,一律由你決策,不需要再向我請示。」寧風致說,「宗門庫房對你完全開放,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只有一條,學院必須在兩個月內正式開學。」
林修海接過令牌,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鐫刻著七寶琉璃塔的紋樣,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一個月就夠了。」他說。
寧風致笑了:「口氣倒不小。」
「不是口氣大。」林修海將令牌收好,語氣依舊平淡,「是提前做了功課。學院選址我已經看好了,就在天斗城中央大道與翡翠路的交叉口,原先是天斗拍賣場的一處分場,占地大約三十畝,主樓三層,附樓兩棟,另有訓練場一處。兩個月前拍賣場搬遷至東城區新址,這塊地皮就空出來了。地段繁華,交通便利,周圍都是天斗城最熱鬧的商業區,人流量極大。」
寧風致微微眯起眼睛:「你什麼時候去看的?」
「回宗之前。」林修海說,「我從史萊克學院帶奧斯卡和邵鑫老師回來的時候,順路去天斗城轉了一圈。」
實際上他說的「順路」並不順路。索托城到七寶琉璃宗是西南方向,天斗城在正北,這中間足足繞了三百多里路。
馬車上的奧斯卡和邵鑫還在消化加入七寶琉璃宗這件事的時候,林修海已經默默地在馬車上攤開了一份天斗城的地圖,將城中所有待售的地產一一標註了出來。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用不著告訴。
事情辦成了再說,辦不成之前說再多都是廢話。
這是他在龍谷三年學會的另一個道理,那些龍族龍骨不會因為你說了多少好聽話就自己跳進坑裡去,它們每一具都要靠你一雙手去搬,去抬,去放。一步做不到,龍骨就躺在那裡,不會動分毫。
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道理都是一樣的。
「那塊地皮什麼價?」寧風致問。
「少說千萬。」
但寧風致只是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點頭:「錢不是問題。」
七寶琉璃宗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作為大陸第一輔助系宗門,七寶琉璃宗的財富積累是其他宗門難以想像的。
一個七寶琉璃塔魂師在團隊中的價值,足以讓任何一支傭兵團、任何一方勢力心甘情願地掏出大把金魂幣。
數百年的積累下來,宗門的金庫到底有多深,連寧風致自己都未必能說清楚。
千萬金魂幣,對別的宗門來說是大出血,對七寶琉璃宗來說,只是割了一小塊肉。
「還有一件事。」林修海說,「學院需要一個名字。」
寧風致想了想:「你有什麼想法?」
「劍海學院。」林修海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難得地有了一絲溫度。
寧風致默念了一遍:「劍,取自你老師塵心的劍道。海,取自你的名字。」
「是。」林修海說,「老師的劍道,是我的根基。我的名字里有個海字,也算是一份傳承。更重要的是,劍海二字本身就有一股氣勢,劍指四海,海納百川。學院既要有劍的鋒芒,也要有海的胸懷。」
寧風致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個名字確實取得好。
不張揚,不浮誇,但每一個字里都帶著力量。這種命名方式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宣示,劍海學院不玩花里胡哨的噱頭,只靠實力說話。
「好,就叫劍海學院。」寧風致一錘定音,「名字定了,地也看好了,接下來就是人的問題。你心裡有數了?」
「核心戰隊的人選我已經有了初步打算,但還需要時間去接觸和確認。」林修海說,「除此之外,學院需要招收一定數量的普通學員,一方面是維持學院的正常運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從這批學員中發掘有潛力的好苗子,作為核心戰隊的預備隊培養。」
「招生的標準呢?」
「不看家世,不看背景,只看武魂潛力和個人心性。」林修海的語氣很堅定,「貴族子弟也好,平民子弟也罷,只要武魂有培養價值,心性夠堅韌,劍海學院就收。我的打算是,入學考核不考魂力等級,考實戰。」
寧風致微微挑眉:「不考魂力?」
「魂力可以後天修煉,但戰鬥的本能和求勝的意志,是天生的。」林修海說,「一個二十級的大魂師如果心性軟弱,上了戰場就是送死。一個十八級的魂師如果敢打敢拼,給他足夠的資源,三年之後未必不能超過那些所謂的天才。況且,劍海學院要的是戰士,不是溫室里的花。」
寧風致沉吟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發現自己這個弟子在考慮問題的時候,總是比他預想的要更深一層。
別人建學院想的是怎麼把學生教好,林修海想的卻是怎麼把學生煉成能打仗的兵。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表面上看只是思路的不同,骨子裡卻是格局的差異。
前者是為了辦學而辦學,後者是為了宗門存亡而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