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府,後院花園,一襲青衣的符青禾端坐琴前,素手輕彈。
琴聲如泣如訴,似有思憂難言。琴音停罷,弦聲迴蕩,似滿懷閨怨。
收素手,略抬花顏。碧玉年華的少女初做人妻,眼角眉梢間的青色中夾雜的春意與柔情,她復嘆了口氣,這心中,又是在思念誰呢?
「姐姐,姐姐,王爺他來信啦!」13歲的黃蓉穿著淡粉色襦裙,她小跑著穿過園中的花海,驚起一片彩蝶。
符青禾聽聞此言,明眸比平日裡更亮了些,這壞人,讓她掛念這麼久,如今才來了封信,也著實惱人。
說起來,此次大戰中,壓力大的可不僅僅是前線的將士們。在後方,從官僚權貴到平民百姓,每個人都活在國之將亡的陰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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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趙鎮三戲先鋒軍的事跡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在民間可是大火了一把。這也稍微提振了一下大宋全體上下計程車氣。
可好景不長,隨著太子大敗和南北二涼一同犯邊的噩耗傳來時,也著實讓大宋陷入了輿論恐慌中。再加上大玄太玄天的人一番添油加醋,一時間謠言四起,搞得是滿城風雨。
而出嫁不久的符青禾也整日提心弔膽的,既欣喜丈夫人前顯聖,自己在京中也跟著揚眉吐氣;又擔心相公太過冒進,稍不小心自己倒成了寡婦。整日裡提心弔膽的,內里也透露出幾分憔悴來。
小黃蓉快跑幾步,又小心地把手中的一張紙箋遞了過去。
符青禾滿是期待的接過紙箋,小心展開後,青草一片的背景中卻只有一首小小的詞。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閒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詞中,沒有表達半分思念,訴說的卻是往日的點點滴滴。可越是如此,符青禾便對那壞人的思念愈發深了起來。
閨房意趣似猶在眼前,往日種種於腦中浮現,想至深處,符青禾俏臉已是酡紅一片。
「咯咯囉,符姐姐,你的臉兒好紅呢,難不成是想夫妻了?」小黃蓉的笑聲傳來,打破了符青禾的嬌羞。
「蓉兒,胡說些什麼呢?我就不夫君的來信中沒有你的一封。」符青禾忙小心翼翼的疊起紙箋,防止這小丫頭偷看。
她一伸素手,便撓向了俏黃蓉的癢處,兩個姑娘在花叢中嬉鬧著,一封淺綠色的信箋便被符青禾從黃蓉身上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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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落霞路。望汴都,意躊躇。傷心前朝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宣王府另一處院落內,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洛河拆開了屬於自己的信箋。
可趙鎮給她送來的紙上,卻不是兒女情長的詩詞,而是一闕工整大氣的小令。
趙鎮對於他麾下這些佳人們的性格與抱負,還是頗為了解的。他知道,自己若是要送給洛河一些情情愛愛的詩詞,以二人現在的關係,其實起到的效用不大。
而若是將這麼一篇同情底層人民的作品寫給洛河,那她一定是欣喜若狂的。
果不其然,洛河看完這首小令後,卻看到信箋的最下方卻還有另一行小字。
「我很想給你安寧與幸福,但我更想,給這天下蒼生一個安寧與幸福。」
看到這行字,洛河眸中迸發出精光,她的臉激動得酡紅一片,甚至連眼神都從欣賞愛慕變得痴迷狂熱。
她只覺得胸口砰砰亂跳,這男人好像是從她心中長出來的,通曉她的所有心思與志向般。
她復又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面頰,不禁對自己有些納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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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馮芷又照例喝下按扁鵲方子煎熬的湯藥。
幾個月來,她的傷病已經漸漸好了,如今太子出征,馮芷恐怕便是太子府中最高興的那一個了。
特別是前線戰報中太子頻頻吃癟,馮芷的胸中便是說不出的暢快。當趙鎮捷報的訊息傳來時,她心中便又被那少年的面龐與言行填滿。
想到此處,馮芷內心又是一陣砰砰猛跳,她再次將那張小心翼翼疊好的信箋開啟,臉頰發燙的看了起來。
這套動作馮芷已經重複過很多遍了。開啟信箋、雙頰發紅、疊上信箋、雙頰發紅、開啟信箋……
馮芷好像被上了發條般,一遍遍重複著這套動作。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馮芷又看了一遍這首《鵲橋仙》,神色迷離的輕輕呢喃起來。
「兩情,久常時。」馮芷將這封信箋小心地收好,臉上露出迷離的笑。
田言從太子府屬於自己的小房間裡出來,臉上也滿是紅霞。她剛好碰見從另一間小房中走出來,雙目有些迷離的明月心。
兩人對視一眼,也沒搭話,各面無表情的走開了。
這兩位女子明明都聰明得很,在脾氣秉性上也有幾分相似,可奈何她們二人的關係卻非常一般,甚至有一種淡淡的相看兩厭。可能這便是同性相斥的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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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沈知婉面色通紅的收起那封信箋,收拾行李的速度不禁加快了幾分,她已經接到了自己好閨蜜符青禾的邀請,要去宣王府上小住些日子了。
想起信箋上那首《卜運算元》,沈知婉便又是一陣怦然心動。
「我住汴河頭,君住汴河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汴河水。
此水幾時休,此愛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這,算是表白嗎?」沈知婉霞飛雙頰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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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芳庭作為京城乃至是中原西北最出名的娛樂場所,在趙鎮手中卻是別有洞天。
上面,是奏歌閱舞的青樓楚館。下面,則是京都不良人的總部所在。
身著斗篷的赫斯提亞恭敬地站在袁天罡身旁。對於這位不良帥,赫斯提亞是相當敬畏的,畢竟四旬年紀便已達到了天人後期,放眼整個天下,其天賦、心境、底蘊、機緣也是排在前列的了。
況且,赫斯提亞雖然不善戰鬥,但卻見識極廣,從她對袁天罡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的感受來講,這位,怕是離天人巔峰也只是臨門一腳的事了。
忽的,袁天罡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他幾個閃身間便來到了地道的門口,他運起《天罡訣》,醇厚霸道的內力將其籠罩。
袁天罡將這道暗門緩緩拉開,門口,卻站著位仙風道骨的老者。
不等袁天罡開口,這位老者便先自我介紹起來:「靈台方寸須菩提,見過不良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