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界…
虛空漣漪蕩漾,空間通道緩緩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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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天、藥靈、藥星極三人的身影自中州折返,穩穩落回古樸浩瀚的藥界天地。
藥界雲霧繚繞,靈藥遍地,萬古藥香常年不散,相較於亂象漸生的中州,此處宛若世外淨土。
三人尚未站穩身形,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傳音便驟然落至耳畔,迴蕩心神:
「藥天,攜眾人來藥神殿一見。」
是萬火長老!
藥天心神一凜,知曉必然是藥界早已感知到中州那一場驚天碰撞,甚至隱約捕捉到了藥萬歸隕落的契機。
不敢遲疑,三人即刻整頓心緒,快步朝著藥族核心重地,藥神殿行去。
藥神殿矗立在藥界祖山之巔,殿體由萬年靈玉與聖階藥石砌成,殿簷垂落道道靈韻霞光,萬古藥道紋路遍布四壁,肅穆浩瀚,威壓沉沉。
殿中,白袍老者負手佇立,正是藥族德高望重的萬火長老。
此刻的藥萬火面色微凝,目光掃過歸來三人,未見藥萬歸身影,心頭便是咯噔一沉,沉聲開口:
「你們自中州而歸,為何不見萬歸長老同行?此番前往星隕閣所為何事,從頭到尾,細細道來,不得有半分隱瞞。」
藥天不敢藏私,躬身垂首,將此行始末盡數娓娓道來。
從藥萬歸執意索要異火、恃聖欺壓、強行發難,再到藥玄八轉斗尊硬撼四星斗聖、火蓮傷聖、神魂被創,最後被附體借力的藥玄一指絕殺、身死道消…
乃至事後藥玄仁善待藥靈、放三人安然歸界的種種因果,一字不落,盡數稟報。
殿內瞬間死寂!
藥萬火身軀微僵,渾濁的眼眸驟然一沉,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你說……萬歸他,隕落了?」
堂堂四星斗聖,藥族的刑法長老,居然隕落在了一名年僅八轉斗尊的後輩手中!
縱然知曉中州風波兇險,可這般結局,依舊顛覆了藥萬火的認知。
並且藥萬火沒有想到,自己當時對藥萬歸的叮囑,是讓其放下身段,請這二人重回藥族!
不曾想,事情居然演變成這個下場!
良久,藥萬火方才勉強穩住動盪的心緒。
藥萬火活了許久,洞悉族中利弊,心中清楚,藥萬歸身死,已然不是他能夠決斷的族中小事!
此事牽動藥族顏面,必須由族長定奪!
「隨我去見族長。」
藥萬火壓下心中波瀾,轉身踏步,掌風撕裂殿內虛空,帶著三人轉瞬穿梭層層結界,抵達藥族最核心的聖主大殿。
這座大殿遠比藥神殿恢弘威嚴,乃是藥族族長常駐之地。
殿內無華,卻有浩蕩無邊的聖道威壓沉沉垂落,空氣彷佛都被濃郁的聖力凝固,尋常半聖踏入此地,皆會心神震顫、俯首敬畏。
虛空輕顫,一道身著素白聖袍的老者靜靜端坐主位。
老者面容溫潤,眉目平和,看似平凡無奇,周身卻縈繞著七星斗聖的浩瀚底蘊。
周身無形之間,有藥道聖澤流轉周身,一縷氣息便可鎮壓萬千靈藥、平定一方空間。
七星斗聖,已是如今遠古八族之中頂尖的戰力層級!
坐鎮藥族萬古,穩穩壓住一族氣運,浩瀚威嚴,深不可測。
此人,正是藥族現任族長——藥丹!
在這等頂級聖威面前,縱使是萬火長老,也斂盡周身氣度,恭敬躬身:
「族長。」
藥丹眸光輕抬,平淡的目光掃來,看似輕柔,卻彷佛能洞穿萬古虛妄、看透一切因果:
「中州異動,聖力崩滅,我早已感知。可是萬歸出事了?」
藥萬火躬身點頭,將藥天所述之事原原本本複述一遍,清晰道明所有因果始末。
大殿之中,久久無聲。
良久,藥丹輕輕嘆息一聲,平和的眼底掠過一抹複雜與惋惜,淡淡感慨響徹大殿:
「天意佑族,奈何族自棄之。」
「藥塵,本是難遇的丹道奇才,當年卻被萬歸私心作祟,污衊逐族,流落中州,如今已然登臨斗聖之境。」
「藥玄,少年崛起,逆伐聖階,天賦恐怖至極,未來必成巨擘,亦是出身我藥族血脈。」
「兩大絕世人才,盡被我藥族當作棄子驅逐。天道本賜藥族鼎盛之機,卻被族中狹隘私心親手斷送,可悲,可嘆。」
一語落畢,滿殿默然。
藥萬火心頭苦澀,低聲問道:
「族長,那如今此事該如何處置?」
「萬歸終究是我藥族刑法長老,四星斗聖,就此隕落,若是置之不理,各族知曉,我藥族顏面盡失。」
藥丹微微擺手,神色淡然,自有上位者的深遠格局:
「事已至此,因果分明。」
「此番爭端,始於萬歸貪念,始於他恃強凌弱、挾私報復、掠奪後輩機緣,更是卑劣挾持族人為人質,所作所為,全無長老風範,死有餘辜。」
「若是我藥族不分黑白、執意復仇,主動尋釁,反倒無端捲入中州浩瀚因果,徒增禍患,得不償失。」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急促的侍者通報:
「族長!藥火長老求見!」
藥丹眉梢微蹙,淡淡允見。
一道身著赤紅藥袍的中年男子快步闖入大殿,神色悲憤、滿臉戾氣,正是藥萬歸的親弟弟——藥火。
當年藥族丹會,藥萬歸為替弟弟藥火鋪路奪冠,不惜捏造罪證、污衊藥塵,一手將藥塵逐出藥族,只為成全自家親弟。
百年過去,藥火依託族中無盡資源滋養,修為止步高階半聖,在藥族中勉強身居長老之位,資質平庸、心性狹隘,遠不及藥塵分毫。
踏入大殿,藥火全然不顧殿中聖威,悲憤跪地,厲聲高呼:
「族長!請為家兄做主!」
「我藥族嫡系長老,豈能被兩個逐出宗族的棄子肆意斬殺折辱!」
「此事若是傳遍中州、傳入其餘六族耳中,我藥族威嚴掃地,從此再無顏面立足遠古大族之列!」
「請族長准予,誅殺藥玄、藥塵,為家兄雪恨!」
藥火聲音悽厲,滿心怨毒,只念手足之仇、宗族顏面,全然不顧前因後果。
望著眼前心性淺薄、格局狹隘的藥火,藥丹眼底終是掠過一抹冰冷的冷哼:
「嫡系?」
「你也配談藥族嫡系顏面?」
「你可知藥塵被逐之後自力更生,如今已然憑自身正道踏入斗聖!」
「而你,與藥塵本是同齡之人,更是坐擁族中無盡聖藥資源、萬般底蘊庇護,數萬載光陰,依舊困在半聖桎梏,寸步難進!」
「你兄藥萬歸,私心誤族、貪念害己,仗勢欺人、本末倒置,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乃是自身命數因果,咎由自取!」
「你不知自省,反倒一味尋釁挑事,狹隘至極!」
藥丹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聖階威嚴。
「滾出去!」
一字聖言,宛若律令!
一股溫和卻霸道的聖力輕輕一卷,直接將面色慘白,滿臉不甘的藥火強行震出大殿。
殿內重歸寂靜。
藥丹目光悠遠,望向中州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惜才之意,緩緩對藥萬火叮囑:
「記住。」
「從今往後,藥族不准再主動招惹藥玄與藥塵。」
「藥玄天賦驚世,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乃是我藥族流失的絕世天驕。」
「如今藥族沒了一四星斗聖,既然藥塵已經晉級斗聖,若是他日二人願意放下過往恩怨,重返藥族,我藥族大門,永遠為其敞開,尊其席位,承其道統!」
藥丹作為藥族族長,他心中十分清楚,如今的藥族日漸式微,急需絕世天驕撐起重任。
而藥玄這般震古爍今的妖孽,比之無數固步自封的族中長老,以及那些所謂的嫡系天驕,更能撐起藥族未來氣運。
故而在藥丹看來,藥玄若能歸族,才是藥族長存的真正大道!
隨後藥丹緩緩起身,面色沉重:
「記住,盯好藥火!」
「不准他踏出藥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