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更大的危機浮現
這場劫難過後,倖存的人們在廢墟中翻找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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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不死心地用可攜式探測儀反覆掃描每一寸地面,爬到滿良山上那座破廟裡又搜了一遍。
還有沿著之前夜王發現黑樹的山谷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就為了尋找黑樹。
然而,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棵通體漆黑如玉、掛滿了灰色果實的巨樹,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現在已經沒有人再執著於黑樹了,能活著離開這裡,比什麼都強。
論壇上那些曾經為了一顆野果爭得頭破血流的進化者們,此刻口徑出奇地統一。
趕緊走,越快越好,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壽。
陳平直接悄無聲息的離開,像那些普通的進化者,任何人也無法跟蹤他。
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他摘掉奧特曼面具,隨手塞進背包里,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回招待所。
秦隊長正帶著第十三小隊的隊員在門口清點人數,看到陳平平安歸來,愣了一下。
隨即,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這小子命是真大,竟然沒被厲鬼撕碎。
夏禾苗站在秦隊長身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眾人都在忙著收拾行李,誰也沒有多看這個「僥倖存活」的人一眼。
另一邊。郭聞舟站在招待所門口,看著眼前這片遍地狼藉的村落。
許家的地堡被厲鬼撕成了碎片,滿惡祠的金像碎了一地。
他看著這一切,表情從一開始的茫然,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郭聞舟覺得,他必須要知曉些什麼。
他鄭重其事地找到陳平,把他拉到招待所後院那棵老槐樹下,夏禾苗也被他叫了過來。
兩人站在他面前,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這近十天的相處下來,他感覺自己那顆封閉了二十多年的心,好像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而唯一走進來的,就是陳平和夏禾苗。
村子裡所有人對他只有厭惡,像看工具人一樣,長時間的孤立,恨不得打死他,指責他身上有罪,一直給他灌輸要贖罪的道理。
不管有沒有祭典,他都是罪人的後代。
那些外鄉來的進化者們也都看不上他,只有在需要指路的時候才會想起他。
只有這兩個人,沒有指責他,沒有利用他,在他被全村人圍毆的時候站出來護著他,在他躲到山上大哭一場的時候安靜地陪著他。
是真真正正為自己好,為自己在考慮的人。
其實,根據這幾天的經歷,郭聞舟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但他仍然在自己騙自己,不願意相信。
沒錯,他依舊在自己騙自己。
他怕這個答案是真的,因為如果郭家不是罪人,那他這二十多年來承受的所有辱罵,被灌輸的贖罪觀念,就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可他又想,別人說什麼都可以不信,但這兩個好人,總歸不會像村民們一樣騙自己吧。
「陳哥,你能告訴我,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嗎?我不相信許家,也不相信那個碑
文,但只有你和夏姐,你們從來沒有騙過我,所以我只想問你。
陳平沉默地看著他。
他想起郭聞舟之前的狀態,這個年輕人從小被村子孤立,所有人對他像工具一樣,有用了就拉出來當祭品,沒用了就棄如敝履。
他現在來問真相,其實答案早就在他心裡了,只是他不敢信,怕信了之後才發現又是被騙。
不過,他覺得,是時候讓對方清醒一點。
「你們郭家不是罪人。」
陳平開口,他把滿惡祠碑文背後那個被掩埋了上千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郭聞舟:「————那隻成年男性厲鬼,真正的名字叫郭乾寧,是你的祖先,厲鬼殺許家人,不是濫殺無辜,是報仇,滿良村欠你們郭家的,不是一個祭典就能還清的。」
聽聞此言,郭聞舟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原本的罪人,竟然是受害者?!
然後,他緩緩蹲下去,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憤怒、茫然、釋然,在這一刻全部涌了出來。
他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陳平不會騙他。
郭聞舟緩緩跪下來,跪向滿良山的方向,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傾瀉。
郭聞舟離開招待所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獨自穿過滿良村的巷子,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原本他始終都抱著必死的決心,現在事情被人解決了,不用死了,他的內心好像也填不滿了。
兜兜轉轉之間,郭聞舟竟然又走到了滿良山腳下。
那條蜿蜒向上的長石階依舊沉默地伏在山脊上,兩旁的松林遮天蔽日,他邁開腳步,一級一級往上走。
山上並不冷清,厲鬼消散才沒多久,已經有不少外鄉人重新涌了上來,三五成群地在密林間穿梭。
山道上不時有人與他擦肩而過,沒人多看他一眼,腳步匆匆,眼神灼熱。
很多惜命的進化者已經準備離開滿良村,但黑樹的誘惑始終擺在那裡,依舊有不怕死的人源源不斷地趕來。
畢竟在他們看來,三隻厲鬼都已經被面具男化解,村子裡已經沒有了危險,逃跑的都是膽小鬼。
身臨其境和隔著屏幕看直播,感受終究是天壤之別。
郭聞舟繼續往上走,石階越往上越陡。
兩側的古樹愈發茂盛,樹冠層層交疊,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整條長階仿佛被吞進了一條幽暗的隧道。
一陣微風吹過,一片樹葉從枝頭脫落,連帶著一條青蟲一起掉在了他的臉上。
他停下腳步,伸手將那條青蟲從臉頰上輕輕取下來。
青蟲在他掌心裡蜷成一團,毛茸茸的身子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了它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放迴路邊的葉片上。
郭聞舟連一條蟲子都不忍心殺死,可他身邊那些人————
不介意用外鄉人的命去填厲鬼的胃口,不介意用他的命去完成祭典,不介意用任何人的命去換自己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