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就把你打出去
秦穆然劍眉皺起,一聲不吭,轉頭就走。
「秦穆然!」趙澹月連忙喊著,就要追過去。
程婉蓉一把將她拉住,趙澹月滿心不解:「娘,為什麼要趕他走,您不是常說登門是客嗎?」
「他是客,卻不是趙家的客。」程婉蓉搖頭,道:「因為花花不喜歡他。」
趙澹月一怔,低頭看著不停掃尾巴的許悠。
確實見到三花貓沖秦穆然低吼,亮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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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只是一隻貓,就算不喜歡又能怎麼樣。
難道三花貓不喜歡的人,全都不能進趙家的門?
「是的,花花不喜歡的人,都不能進趙家。」程婉蓉毫不猶豫的道。
趙澹月聽的更加不解,氣呼呼的道:「我去找爹說!」
程婉蓉並沒有阻止,任她跑開。
趙澹月進了偏房,找到正盤膝運氣的趙靜遠,把這件事說了一遍。
讓她驚詫的是,父親趙靜遠的說法,和娘親如出一轍。
「花花不喜歡的人,不能來趙家,此事沒得商量。」
「爹!」
「不必多言,那人你就當不認識,遠離最好。」趙靜遠道。
「我不!」趙澹月的倔脾氣上來了,扭頭跑出去。
隨後又去找了趙松和林夕月。
然而爺爺奶奶也是同樣的說法,甚至趙松說的更加直白。
「花花不喜歡,大概率對我趙家不利,或不是什麼好人。」
「你們都沒見過他,怎知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們沒見過,但花花見了。」
「它只是一隻貓!」
趙松看著這個平日裡受盡寵愛,天不怕地不怕的孫女。
趙家秘辛,不能告訴所有人,他只能沉聲道:「此事不可商量,也不准你再去見他!
」
林夕月性子軟一些,拉著孫女想安慰兩句。
趙澹月卻一聲不吭的跑開,林夕月嘆息道:「月兒脾氣倔,你跟她好好說就是。」
「你也知道她倔,好好說又能如何,未必會聽。這些日子看緊些,莫要讓她再亂跑。
還有,讓婉容打聽下那人的底細,儘快讓其離開。」趙松道。
林夕月還有些心軟,張口欲言。
趙松瞪了眼,呵斥道:「可是忘了烽火營的下場!」
林夕月心頭一跳,不敢再多說,連忙出屋去找程婉蓉。
雖說三花貓不喜歡的人,未必會給趙家帶來滅頂之災。
但終究是不好的警示,做了比不做好。
於是,趙澹月被勒令禁足,氣的她把自己關在屋裡飯都不吃。
程婉蓉又把趙澹文喊了去,吩咐他去找秦穆然,令其儘快離開榮安城。
她看的出來,女兒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個能看上眼的人,很容易出事。
早點讓那人離開,免得夜長夢多。
趙澹文點頭,蘸了蘸墨水,道:「好,待我練完這幅字就去,不然姐又要跟大哥告狀了。」
看著一副乖巧懂事模樣的小兒子,程婉蓉嘆氣道:「月兒如果有你這麼聽話就好了。」
等趙澹文練完字,已經是晚飯過後。
從侍女手裡接了飯送到門口,趙澹文敲敲門喊著:「姐,吃飯了。」
「不吃不吃,餓死算了!」
趙澹文站在門口等待片刻,這才把飯菜放下,又用絲網蓋住,免得讓鳥兒啄了去。
隨後轉身離開家門,朝著客棧方向走去。
屋檐上的許悠,看了眼趙澹文,便從上面跳下來,鑽進貓窩呼哈大睡。
很快,趙澹文來到客棧。
秦穆然正在吃飯,很簡單的一葷一素,配了一壺酒自斟自飲。
趙澹文走過去,自顧自坐下。
秦穆然抬眼看來,認出是趙家的人。
不等開口,趙澹文已經道:「我姐因為你氣的吃不下飯,你要立刻離開榮安城,不准再回來!」
他的措辭,完全不像程婉蓉交代的那樣客氣些,而是非常的犀利。
且說話時整個人的神情,氣質,都完全和之前不一樣。
如果說在趙家院子裡,趙澹文是柔弱書生的模樣,那麼此刻,便好似一把露出些許寒光的寶劍。
連秦穆然都因此放下筷子,看向趙澹文。
心中屬於劍客的傲氣被激發,淡聲道:「若我不走,又當如何。」
趙澹文伸手拿起一根筷子:「那就把你打出去!」
他的語氣如此自然,好似這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秦穆然也拿起了一根筷子,道:「我自十三歲開始行走江湖,至今已有十一年。遇到的高手不計其數,均敗於我劍————」
「羅里吧嗦的,像個婆娘。」趙澹文說著,筷子直接朝著秦穆然胸口直直戳去。
只是一剎那,便到了跟前。
凌厲的勁氣,似利劍出鞘,無可匹敵。
劍未到,氣勢已足。
秦穆然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行走江湖那麼多年,打敗過很多人。
莫說同齡人,即便長几十歲的老劍客,也不是他的對手。
自認在劍道一途,已經走了很遠。
可是今日,他遇到了一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青年。
因為姐姐生氣不願吃飯,便要用一根筷子攆他滾出榮安城。
筷子沒有劍的鋒銳,可秦穆然卻感受到了令人心驚的銳氣。
那是少年郎的意氣風發。
如一把初出鞘,卻已經磨到鋒利無比的利劍。
不動如山,動若驚雷!
好快的劍!
剛有感嘆,秦穆然便感受胸口刺痛,手中的筷子頂著迎上前去。
雙方的筷子,各自頂在對方胸前不足三厘米的位置停下。
趙澹文低頭看了眼胸口,布料被撕裂了一個小口子,露出嫩白的皮膚,那是無形劍氣的傷害。
秦穆然行走江湖十三年,挑戰各路劍術高手,並非浪得虛名。
趙澹文放下筷子,起身離去。
「明日太陽升起之時,榮安城內不得有你,因為我姐一向起的很早。」
嘣輕微的脆響聲響起,秦穆然手中的筷子悄然裂成兩段。
秦穆然悶哼出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竟在無聲無息中受了內傷。
好鋒利的劍!
他抬頭看向趙澹文離去的方向,想起了趙澹月說過的話。
「我爹很厲害的!」
「我爹天下第一!」
秦穆然深吸了一口氣,哪怕牽動了傷勢,也沒有在意。
他只看向趙澹文放下的筷子,伸出手去。
卻拿不起來,筷子在這一刻已經化作粉末狀。
如此凌厲的劍氣,根本不是一支筷子所能承受的。
如此凌厲的劍氣,竟然出現在一個看似斯文柔弱的年輕人手中。
秦穆然沉默下來,過了片刻才呢喃道:「月兒姑娘,你沒有說自己的弟弟也這麼厲害啊。」
趙靜遠四個孩子,老大從小送去了雲泰郡,老二送出去做了分支,老三是閨女,只剩下一個趙澹文。
沈嶼舟留下的神功武學,怎能無人傳承。
秦穆然伸手拿起桌上的劍,放下幾枚碎銀,起身走出客棧,向著城門的方向而去。
回到趙家宅院的趙澹文,站在趙澹月閨房門口。
看到蓋著絲網的飯菜紋絲未動,他抬手敲了敲門:「姐,飯都涼了。」
裡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房門打開,趙澹月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瞪著眼睛兇巴巴的道:「說了不吃,不吃,不吃!」
趙澹文捂著腦門,縮了縮脖子:「娘說餓肚子不好,以後老了會胃疼。」
「你才老呢!」趙澹月沒好氣的道,說完就把門關上。
趙澹文沒有再勸,轉身坐在門口,時不時伸手趕走聞著味飛來的蒼蠅。
過了會,房門再次打開。
趙澹月一腳踢在趙澹文小腿上:「死心眼!」
她彎腰把飯菜端了進去,房門重重關上。
趙澹文揉了揉小腿,喊著:「那你快點吃啊,不夠我再給你送些來。」
「話多的要死,走開!」
「好嘞。」
貓窩裡,許悠趴在草墊上,朝著這邊望了眼。
鬍鬚抖了抖,仰麵攤開肚皮,尾巴在茅草上甩的梭梭作響。
沒有人知道,許悠的視野里,趙家武學氣運最高的雖然是趙靜遠。
但向來被趙澹月按著腦袋爆錘的趙澹文,武學氣運只比他爹弱了三成。
回到房間的趙澹文,拿起大哥趙澹言留下的書籍。
點燃燭火,翻開一頁,郎朗出聲。
「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
「光韞玉藏,不炫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