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拉看著林平志的樣子,一點兒也沒著急。
她背靠著門,慢慢地把那件外套一點一點解開,解到一半卻又突然停住,緩緩走了過來。
林平志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辛拉的爪尖從他下頜底下挑起綁著嘴的布,勾在結上,輕輕一抽。
「龍人,你叫什麼?」
「我……我是……」
「噓——」辛拉豎起一根指頭,按在林平志的嘴上,「還是別說了,保留一點神秘感。」
辛拉的鼻尖幾乎貼到他的臉上,粗糲的呼吸噴在他的眼旁。
「你說,我們的孩子,該叫什麼名字?」
林平志哪有空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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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我建議您冷靜。」
辛拉嗤地笑了一聲,爪子搭在他胸口的鱗片上,往下一抹。
「老娘看上的,還從來沒錯過。」
林平志的尾巴一抽,隨後就被辛拉一爪揪住,拉到床上,直接摁倒。
林平志的整個龍臉都皺起來了,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不成調的哀號。
「完了完了完了……」
辛拉已經跨了上來。
林平志眼一閉。
策劃爸爸,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能就這麼被……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樓下突然炸開「轟」的一聲,緊接著是吼罵與桌椅倒下的連環聲響。
辛拉一動不動地騎在林平志的身上,一個尖銳的嗓門從門外擠了進來。
「頭兒!頭兒!赤火和咱們的人幹起來啦!那幫龜孫抄傢伙了!」
她的鼻腔里噴出一股暴戾的氣息,嘴裡罵了句什麼,從床上翻下去,把刀從釘子上抄下來,踢上靴子,門一拉。
「老娘回來再收拾你。」
門關上的聲音脆得像一記耳光。
林平志躺在床上,臉朝天花板,胸口帶著劫後餘生的錯愕劇烈起伏著。
策劃爸爸,感謝不殺之恩。
沒過多久,窗外忽然有了響動,隨後窗戶緩緩打開。
林平志抬起頭,看見胡里·胡塔從窗戶外頭探進半張藍臉。
「船長!」
「你他媽終於來了!」
林平志大喝著,看著胡里快速翻了進來,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匕首,幫自己解開爪子上的繩子。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他們亂成一鍋粥了,我用了個小法術,把繩子燒斷就出來了。」
林平志沒再多問,推著胡里,忙不迭地從窗戶翻了出去,順手從辛拉的房間裡順了把匕首。
大半個營地里的海盜都聚在兩排木樓的中間,推搡著,叫囂著,手裡的刀槍晃來晃去。
林平志瞥了一眼辛拉的身影,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從營地後面鑽出,沿著沙灘邊緣跑了沒幾步,遠遠便看到幾條夜幕下的船影。林平志掃了一眼船上的旗幟,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赤火的船。
兩條三桅一條單桅,栓在岸邊的木樁上。
兩個值更的水手蹲在碼頭邊喝酒,胡亂吹著牛皮,離得遠,聽不太清。
「船長,怎麼了?」胡里跟了上來,問了一句。
林平志蹲到礁石後頭,把頭探出去看了一眼,又縮了回來。
「胡里,你水性怎麼樣?」
「船長,咱好歹也是做過大副的。」
林平志點了點頭,指了指那三條船中稍遠的那條三桅船。
「你去把那條鑿了,船底,中間靠後的位置,捅一個洞就行,不要大。」
「一個?」胡里沒跟上他的思路。
「一個就夠。」林平志認真地解釋,「鑿大了今晚就沉,鑿小了他們看不出來,但明天也來不及開出去。」
胡里豎起了一個拇指:「船長,您主意真多。」
「行了,別拍馬屁。」林平志壓低聲音,「我去鑿另一個,動作小點兒,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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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志從礁石的另一頭滑下水,鱗片貼在冷海水裡激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將身子慢慢沉了下去。
這倒是他第一次在遊戲中潛水,沒想到並沒有什麼阻礙。
龍人的眼睛在水下格外好用,他貼著船底游過去,找到那條單桅的小船,掏出匕首,挑准了船底中後段一處接縫,順著木紋一點一點地撬著。
一連刨出五道細小的裂紋,看著氣泡從船里往外吐,他便把刀塞好,從船尾繞到另一邊的礁石下,慢慢浮了上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小心觀察著。
另一邊胡里也浮了上來,沖他打了個手勢,算是回信。
兩人又悄悄爬回岸上,沒有過多交流,順著夜色中礁石的陰影,繼續往島的南邊跑去。
找到之前來的時候那條舢板,一路劃回了幽霧島。
遊戲時間到了後半夜,幽霧島的輪廓在月光下顯現了出來。
碼頭邊亮著一盞燈籠,微微地晃著,兩個水手撐在那兒,一個還算警惕,一個打著瞌睡。
林平志和胡里重新踏上棧橋,摘下了偽裝身份的祭司項鍊,水手認出了他們,連忙站直了身子。
「老博呢?」
林平志開口就問。
「在那邊修船呢。」水手麻利地回答。
「讓他叫人,去我那兒開會。」
水手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十幾分鐘後,林平志把發生的事兒簡要說了一遍,快速布置好了任務。
準備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時候,海盜們幾乎全員出動,坐著黑珍珠號拖著十幾條舢板,從幽霧島出發,駛向焰島以北那片淺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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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海面燒得通紅,礁石的影子一道一道地戳在水裡。
林平志和胡里選了一塊兒靠近邊緣的礁石,身後是十門火炮,黑黢黢的炮口斜斜地探出礁石的邊緣,剛好能把整片航道罩住,幾個炮手藏在礁石後面,就等著萬一計劃失敗,直接開炮轟過去。
胡里壓著嗓子,藍臉緊緊繃著:「船長,他們要是不來呢?」
「會來的。」林平志眯了眯眼,「那幫人剛乾了一票大的,有錢,缺炮,這便宜他們不會不占。」
胡里又一次豎起大拇指:「船長,您真是神機妙算。」
林平志的嘴角抽了抽,把臉紅壓了下去。
「還可以,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努力。」
胡里似懂非懂,沒再多問。
海面無聲,浪花輕輕地拍著礁石根。
林平志掛上祭司項鍊,又恢復了「今天不想吃外賣」的那層皮。
不到一刻鐘的工夫,海平面上出現了一條三桅船的剪影。
胡里「噝」地倒抽一口氣。
「真,真就一條……」
林平志沒說話,遠遠地望了過去。
桅杆上掛著赤火的旗幟,船舷邊上擠著不少人頭。林平志大概數了一下,二十左右,對付起來壓力不大。
船頭有個高大的獸人,腰裡別著兩把短斧,正眯著眼朝礁群里看。船尾另一個乾瘦的影子,正在那個獸人耳邊嘀咕著什麼。
格萊姆。
三桅船越來越近,離礁群口子已經只剩不到兩百米。
船上的人顯然沒看出什麼異常,格萊姆的身形往前走了兩步,朝著林平志和胡里招了招手。
林平志笑了起來,同樣招了招手,意識卻放在了技能欄上。
【海霧降臨】。
之後的套路和之前的兩次伏擊都差不多,當真是一招鮮吃遍天,只不過比伏擊巡邏隊那次容易太多了。
赤火的水手在霧裡頭根本看不清來人,胡亂地開著槍,還沒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奧卡麗和格羅格的鐵鉤就已經搭上了船舷。
喊殺聲咋呼了一會兒,很快就變成了「投降不殺」。
十五分鐘的海霧都沒完全散開。
林平志和胡里從礁石上爬下來,劃了個舢板,來到那條船上,掃視了一眼甲板,看著幾具屍體和一排跪倒的俘虜,心情大好。
格羅格的手裡提著一個人,左耳剩了個肉疙瘩,臉上還帶著不服的兇相。
林平志走到他面前,沒說話。
格萊姆啐了一口血水,從牙縫裡擠出半個字。
「你……」
林平志沒接他這茬,爪子背在後面,扭頭看向奧卡麗。
「二十二個,活的。」奧卡麗主動匯報,「一個大副,死透了。其餘船員,都在。」
林平志慢慢點了一下頭,首領沒來,意料之中。
博爾加指揮著黑珍珠號靠了過來,隔著船舷大喊。
「船長,要返航嗎?」
林平志的視線望向南邊,嘿嘿笑了出來。
「返什麼航,隨本海霧之主,拿下焰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