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掙扎的劍客
「死...死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顫聲開口。
這句話仿佛打破了某種禁錮，壓抑到極致的驚呼聲，頃刻間在人群中炸開。
「林衍殺了魚採薇！」
「他當真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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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魚仙子！」
「瘋子...此人就是一個瘋子！」
「魚姑娘縱然有錯，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吧？」
「什麼錯？你們沒聽見李管事臨死前說的話麼？大光明教！她分明就是邪教妖女！」
「就算是大光明教的人，也該交給鎮南王府或者佛門處置！」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興奮恐懼等神色充斥在每個人的臉上。
站在林衍身後的陳星受到的震撼則要更多一些，心中滋味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就在他們心思各異之際，遠處那道劍鳴已經越來越近。
轉眼之間，便到了眾人頭頂。
鏘！
劍鳴清越，好似一條游龍穿過雲層，從遠處橫貫而來。
不少佩劍之人只覺得腰間劍鞘劇烈震顫，長劍竟有自行出鞘之勢。
「怎麼回事？」
「我的劍！」
「好強的劍意！」
驚呼之間，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桃林上空。
來人身穿一襲青白長袍，背負黑劍。
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形如大鵬展翅，自遠處一掠而至。
只見他在虛空中換了兩口真氣，便跨過數十丈距離，轟然落在小築門前。
砰！
落腳之處，氣浪向四周席捲，青石板上的花瓣被盡數掀飛。
「謝蘊！」
「天劍門謝少俠！」
「潛龍榜第二！」
有人叫破來人身份，四周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謝蘊並沒有去搭理那些人，在看到地上的屍體之後，整個人便已經瞬間呆住。
「不..」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那雙從來都穩如磐石的手，此刻正在輕輕發抖。
謝蘊在魚採薇屍體旁蹲下，伸出手似乎想要將她抱起來，可看到那被捏的不成樣子的腦袋，動作又停住了。
「採薇...」
鏘！
他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神色漠然的林衍，背後的黑劍自行出鞘。
「林衍！」
謝蘊壓抑著心中奔騰的情緒，咬牙道：「你為何殺她？」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林衍破天荒給出了解釋：「她是大光明教的妖女。」
謝蘊眼神微顫，他其實也發現了魚採薇某些不對勁的地方，否則也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怎會不一直守在其旁邊？
「即便她當真與大光明教有所牽連..」
他聲音沙啞：「也該查清緣由，再由江湖同道共同處置。」
「她萬一是受人脅迫的呢？」
「縱然有罪，也罪不至死！」
說到最後，謝蘊已經近乎怒吼。
一道道細微劍氣從他周身逸散出來，在地面留下縱橫交錯的淺痕。
那些圍觀的江湖人下意識後退，誰都看得出來，謝蘊已經處在失控邊緣。
林衍的眼神恢復漠然。
「我覺得她該死，那就必須死，你若想要報仇，只管來就是。」
一番話說的極硬，不給雙方留絲毫退路。
謝蘊的眼睛逐漸被血絲覆蓋，整個人已經處在了爆發的邊緣。
但就在他準備動手之際，又有動靜傳來。
「桀桀桀，小子，最該死的是你！」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突兀出現在桃林小築的入口。
此人身形矮小，一襲寬大黑袍拖在地上，將身體完全籠罩。
而當那些江湖人看到他那張半陰半陽的臉時，紛紛倒吸冷氣。
有名年輕女子只看了一眼，便臉色煞白。
「這...這是什麼怪物？」
她才剛開口，旁邊一名白髮老者便猛然變色。
「閉嘴！」
老者一把捂住女子的嘴巴，眼神中滿是驚恐：「不要命了麼？」
女子輕輕搖頭，「前輩，他究竟是誰？」
白髮老者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張陰陽怪臉。
片刻之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大光明教長老，謝無晝！」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人仍舊一臉茫然。
可那些年紀較大，或者真正出身江湖名門之人，卻是齊齊變了臉色。
「謝無晝？」
「他竟然還活著！」
「陰陽魘君！」
有人驚呼出聲。
這個外號一經出現，人群中頓時引起了比方才更加劇烈的騷動。
陰陽魔君謝無晝。
此人在江湖上消失已有近二十年。
年輕一輩或許沒聽過他的名字，可在許多老一輩江湖人的記憶中，這四個字卻與無數血腥傳聞聯繫在一起。
相傳此人擅長一種名為陰陽夢魔經的精神秘術。
與其交手之人，往往尚未看見他出招，便已經陷入幻境。
而且最可怕的是，謝無晝從來不急著殺人。
他喜歡折磨對手。
最愛將心志堅定的江湖豪俠，生生折磨成只會流口水的瘋子。
「他就是陰陽魘君...難怪長成這副模樣！」
「聽說那張臉，是因為他以活人七情六慾修煉邪功，一半枯死，一半返童。」
「魚採薇果真是大光明教的人！」
低沉議論聲不斷響起。
在謝無晝出現的那一刻，謝蘊的臉色已經變得灰白一片。
天劍門的教導，一遍又一遍在他腦海中響起。
正邪不兩立！
邪教之人禍亂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他十二歲拜入天劍門，十五歲第一次下山，親眼看見一座村莊被邪道武者屠戮。
那一日，師父曾對他說。
持劍之人，首先要分得清是非。
若連是非都不分，劍越快，害的人便越多。
這些話謝蘊從未忘記。
可魚採薇溫柔的笑容，也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
即便不能結為伴侶，在採薇心中，你也是十分重要的人..
是真是假？
是情意，還是精神秘術？
謝蘊不知道，更不敢去想。
他怕自己這些日子珍藏在心中的一切，最終只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但更怕魚採薇是真心的。
一邊是自幼堅持的正邪之分。
一邊是心愛之人慘死眼前。
兩者糾纏在一起，讓謝蘊痛不欲生。
背後黑劍不斷發出低沉嗡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痛苦。
「啊！！」
謝蘊忽然仰天大吼。
下一刻，他猛地扯下外袍，將魚採薇殘缺的頭頸包裹起來。
隨後彎下腰，將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抱入懷中。
「林衍！」
他聲音沙啞：「你我終有一戰，我在青州等你！」
說完謝蘊便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幾個起落之後，便消失在桃林盡頭。
謝無晝跟林衍都沒有去阻止他，而是死死盯著彼此。
無形的氣機擴散，壓得那些江湖人呼吸困吶。
「小子。」
片刻後，謝無晝咬著牙開口。
「老夫會將你的皮一寸一寸剝下來。」
「再把你的筋抽出來，製成琴弦。」
「等你只剩下一口氣時，老夫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最在意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在面前。」
「唯有如此，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聲音傳入耳中。
周圍不少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們明知道謝無晝說的不是自己，卻仍舊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林衍卻半點畏懼都沒有，反而充滿了不屑。
「我正發愁上哪裡去找你們這群臭蟲。」
「沒想到，你自己跳出來了。
「也好，待會兒你可得堅持就一些，別死的那麼快！」
謝無晝眼神微眯，其內殺機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