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桃林宴外
兩日時間，轉眼即過。
期間林衍跟陳星去找他那朋友，可惜對方居住之地早已人去樓空。
陳星為此連連抱歉，說自己應當提前過來看看，現在弄得白走一趟。
林衍本就是抱著試一試得心態，眼下既然不成，卻也不是什麼大事。
桃林宴舉辦在即，到了那邊照樣能找到長庚道人。
這日清晨，兩人走出宅邸，朝桃林小築而去。
沿街的酒樓茶肆早早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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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們站在門外高聲攬客。
「新蒸的桂花糕！」
「南疆最正宗的竹葉酒！」
「諸位少俠，桃林小築里人多擁擠，先來小店用些飯食！」
街邊的小販也比平日多了數倍。
還有些膽子大的，將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木牌塗成粉紅色，刻上幾朵桃花，躲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兜售。
聲稱這就是能夠進入桃林小築的桃花令。
當然，上這種當的人很少。
穿過擁擠的人群，林衍與陳星沿夢華湖向桃林小築而去。
今日的湖畔與平日截然不同。
沿岸每隔十餘步，便懸著一盞桃花形狀的燈籠。
湖風吹過，燈籠輕輕轉動。
上面繪製的花瓣仿佛也跟著舒展開來。
通往桃林小築的石板路兩側，種著成片桃樹。
如今並非桃花盛開的時節。
可小築的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讓其中不少桃樹開出了淡粉色花朵。
花瓣落在青石路上。
又被來往之人的衣擺與腳步捲起。
遠遠望去，是一副足以入畫的美景。
只是這份清雅，很快便被聚集而來的江湖人沖淡了。
桃林小築外，人山人海。
從院門一直到湖邊，黑壓壓全是人頭。
其中大部分人都沒有桃花令。
他們明知進不去，卻仍舊不願離開。
江湖盛事本就如此。
真正能夠坐進席間的，終究只是少數。
可更多的人，哪怕只能在外面聽上幾句傳聞，回去後也能當成一樁談資，說上三年五載。
小築正門前擺著兩張長桌。
桌旁站著十餘名侍女與護衛。
所有持令之人都要先在這裡遞交桃花令，核驗真偽，隨後在手腕上蓋上一枚桃花印，方能進入院中。
沒有令牌的人則會被擋在外圍。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漢子顯然不信這個規矩。
他擠到前方，高聲嚷道：「老子從漠北趕了三千多里路，路上跑死兩匹馬，難道連門都不能進？」
負責維持秩序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
他語氣十分客氣。
「這位英雄見諒，桃林小築地方有限，實在容納不了這麼多人。」
「魚姑娘早已定下規矩，唯有持桃花令者才能入內。」
絡腮鬍漢子怒道：「什麼狗屁規矩！」
「老子在漠北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隨便找幾個阿貓阿狗進去，卻將老子擋在門外，是不是瞧不起我？」
說話間，他已經伸手推向面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變化。
就在絡腮鬍的手掌即將落到他胸口時，他袖袍輕輕一卷。
這名身高八尺有餘的漠北大漢便如同喝醉一般，身體凌空轉了半圈，重重跌進路旁的花圃中。
砰！
泥土與花瓣四處飛濺，周圍頓時安靜了許多。
中年人重新整理好袖口。
「魚姑娘今日設宴，只為以文會友，以武論道，並不願與任何江湖同道結怨。」
「還請諸位遵守規矩。」
絡腮鬍漢子躺在花圃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終究沒敢繼續動手。
他方才連對方用了什麼手段都沒看清。
再糾纏下去，只會更加丟人。
陳星看到這一幕，低聲道：「那人應當是號稱鐵袖的羅安，一手流雲袖練得爐火純青。」
林衍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多在意。
這個羅安雖然內力運轉精妙，但卻是螺螄殼裡做道場，太過小家子氣。
他將目光掃向周圍，那一張張充滿渴望的臉，像是完全沒見過女人似的。
於是林衍忍不住開口道：「之前我還沒覺得，現在看來，這魚採薇究竟有何種魅力，能讓這麼多人天南海北趕來，只為見她一面？」
陳星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
「林兄難道不知道？」
「知道什麼？」
「魚仙子除了是江湖美人榜第七之外，更是聚寶錢莊的少東家。」
「聚寶錢莊？」
林衍確實聽過這個名字，不過是來到南疆才知道的。
陳星見狀繼續解釋道：「她雖尚未正式接管家業，可錢莊上下早就將她當成了未來的主人。」
「若能得她青睞，莫說在江湖中少奮鬥三十年，這一輩子都能享盡榮華富貴。」
「到時候神兵秘籍、靈丹妙藥，要什麼沒有？」
陳星抬了抬下巴，示意林衍看看周圍那些故作瀟灑的年輕人。
「你以為這些人全是為了容貌來的？」
「魚仙子自然是美。」
「但世間美人雖少，卻不是沒有。」
「真正難得的，是又美又富，背後還沒有什麼複雜的宗族勢力。誰若能娶了她，便等於將聚寶錢莊半數家業抱回了家。」
「換成你，你來不來？」
林衍點頭認同了他的話。
難怪這些人就跟壓抑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女人一樣。
感情這魚採薇不只是個江湖仙子，還是個真正的超級富婆。
這就難怪了。
眼下哪裡是什麼桃林宴。
分明是一場披著江湖盛會外衣的大型富婆招親。
若真能被魚採薇看中，這輩子的確都不用愁了。
林衍想到這裡，又看了陳星一眼。
「你也是為了聚寶錢莊？」
陳星聞言，臉上露出受辱般的神情。
「林兄弟把陳某當成什麼人了？」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陳某雖然不是什麼富貴人物，卻也不至於靠女子家業過活。」
他說得正氣凜然。
林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陳星被看了片刻，聲音逐漸低了些。
「當然。」
「魚仙子若當真願意青睞陳某，聚寶錢莊那些俗物，總不能全扔了不要吧？」
林衍收回視線。
若是沒有系統存在，自己估計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吧？
別說，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還真挺爽的。
兩人隨著隊伍慢慢向前。
桃花令數量有限。
真正有資格入內的人，其實並不算太多。
只是負責核驗令牌之人格外仔細，每一枚都要反覆查驗，因此隊伍前進得並不快。
臨近正門後，林衍終於看清了坐在長桌後的人。
正是李空空。
或者說，如今桃林小築的李管事。
他坐在桌案後，每當有人遞上桃花令，都會雙手接過。
先檢查正面的花紋。
再以拇指輕輕摩挲令牌邊緣。
確認沒有問題後，便將令牌放入身側的紫檀木匣中，然後微笑著說上一句：「令牌無誤，公子請入內。」
一舉一動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對待那些名聲顯赫的世家子弟，沒有半點諂媚。
面對出身普通的江湖散人，也沒有絲毫輕視。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位做事妥帖、待人和氣的管事。
可林衍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
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卻一時半會說不上來。
對方的眼神太空洞了，跟之前楊家的那些婢女很類似。
「林兄弟？」
陳星的聲音從旁邊響起：「怎麼了？」
「沒什麼。」
林衍微微搖頭，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
就在這時，前方一名持令者完成了查驗，終於輪到了他們。
陳星從懷中取出桃花令，率先遞了過去。
李空空雙手接過。
「陳星，陳公子。」
他看過令牌背面的名字，臉上笑意不變。
「令牌無誤，公子請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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