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打在秋洗塵身上,讓她倍感羞恥。
堂堂聆風神捕,竟然落到了夜奔的地步。
她咬緊銀牙,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貼著屋檐疾掠。
城中燈火稀疏,偶爾有更夫在路上行走。
可惜他不曾抬頭,因此看不到那一閃而逝的白色身影。
片刻後,秋洗塵在暗巷裡撞開一間衣鋪後門,抓起一件寬大黑布外袍裹在身上。
雖說裡面依舊空無一物,但此刻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趁著藥效沒有過去,趕緊回到大公主那邊才是正經。
涼意從下方襲來,讓秋洗塵恨得牙痒痒。
片刻後,她到了塔樓附近,卻又猛地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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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血腥味從樓中傳來,越是距離近,便越是濃郁。
不詳的預感讓秋洗塵心中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加快速度,幾個縱躍之後,便到了塔樓下方。
眼前一幕讓秋洗塵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只見青石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正是大公主的守衛。
就在這時,塔樓頂層傳來了打鬥聲。
秋洗塵當即縱身躍上塔樓外壁,雙手扣住磚縫一路向上飛躍。
聲音越來越清晰,當她來到小心來到頂層時,終於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只見柳老太監灰袍染血,左臂不自然的垂在身側。
他的腳步已虛浮,卻仍死死擋在姜韻身前。
三名面具人正圍著他不停猛攻。
秋洗塵一眼就認出,這些是聖心教的惡賊。
他們動作詭異,配合卻十分默契,每一次進攻都逼得柳老太監險象環生。
姜韻立在平台邊緣,雖說臉上帶著慣有的從容,可若是細看,仍舊能看出那抹隱藏的焦慮。
恰在此時,柳老太監再中一掌,踉蹌著退到了姜韻身側,血從嘴角流出,染紅了下巴。
其中一名面具人趁勢進攻,雙掌齊出,想要一鼓作氣將他拿下。
柳老太監勉強側身,但左臂卻被擦中,鮮血頓時噴涌而出。
明明那面具人沒有武器,但雙手卻如刀般鋒利。
看到這一幕,秋洗塵當即不再猶豫。
她將輕功催到極致,在三名蒙面人注意力全在柳老太監身上之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姜韻身邊,一把抓住了後者的手臂。
「殿下,走!」
話音未落,秋洗塵不等姜韻做出回應,足尖在平台邊緣一點,兩人一起朝下方躍去。
風聲在耳邊尖嘯,地面急速拉近。
姜韻聽出了她的聲音,因此並沒有抵抗,反而十分順從。
秋洗塵咬緊牙關,在空中幾次借力,便落到了一旁的屋檐上,隨後拔腿狂奔。
塔樓頂上的面具人哪裡能看著到嘴邊的鴨子飛走,當即就要去追。
然而本來陷入頹勢的柳老太監,竟好似迴光返照一般,不僅氣勢重新恢復巔峰,被半廢的左手竟也能使用了。
顯然,他也用了跟秋洗塵類似的丹藥。
「老狗,你以為她們能跑掉嗎?這城中早就被布下了天羅地網!」
「哼,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你們這群宵小之輩,豈能抓住她?」
「去死吧!」
幾人再次打成了一團。
另一邊,秋洗塵帶著姜韻一路朝城外狂奔,風將她的衣衫掀起,露出裡面的情形。
只是她此刻已經沒有心思注意這些了。
本來被壓制的痛楚重新涌了上來,體力也如戳破的氣球,正在快速的流逝。
就在二人抵達城門附近時,她的身子一軟,直接朝前面摔去。
姜韻被扯著滾作一團,好在是平地,並沒有受傷,不過疼痛卻再所難免。
「秋兒,你沒事吧?」
她顧不得身上灰塵,連滾帶爬的來到秋洗塵身邊。
只是靠近之後,頓時一愣。
後者外袍在翻滾中已經完全敞開,裡面竟空無一物。
姜韻畢竟是女子,雖說心中驚疑不定,但卻沒有忘記正事。
她上前抱住秋洗塵,想將對方扶起來。
「秋兒醒醒!」
連聲呼喚之後,秋洗塵艱難抬起眼皮,神情中帶著一絲愧疚。
「秋兒..無能,不是...林衍對手...連...連衣服也沒保住。」
姜韻聞言咬住下唇,輕輕搖頭道:「不,是我無能,我不該讓你去的。」
秋洗塵又連喘了好幾口氣,神色終於恢復了一些。
「不,殿下不要這麼說,對了,那些聖心教的人,如何知道殿下行蹤的?」
「如果我猜測沒錯,他們可能早已經投靠了太子。」
姜韻並沒有隱瞞她,「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咱們趕緊想辦法離開。」
秋洗塵聽到太子二字,整個人沉默了下去。
大公主雖然看上去頗受寵愛,但其實除了身份尊貴之外,麾下可用之人並沒有多少。
不然,區區一個佛門暗子,何至於弄得這麼大費周章。
「殿下,你先走吧。」
秋洗塵搖了搖頭。
「說什麼傻話,要走一起走!」
姜韻聞言哪裡肯依,身手就要將秋洗塵攙扶起來,但奈何對方體重過大,連續試了好幾次才成功。
或許是感覺氣氛太過沉重,她苦中作樂般笑道:
「以前不曾發現,秋兒你的本錢竟然如此雄厚,難怪這般沉。」
「殿下不要說笑了...」
秋洗塵氣惱,用手將衣服合攏,「城門口必然有聖心教的人盯著,咱們先找個地方藏一下。」
「嗯!」
姜韻點了點頭,就要帶著她去找地方躲藏。
卻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姜韻心中一慌,連忙帶著秋洗塵藏到了角落之中。
雖然隔的比較遠,但借著月光,他們還是看到了趕車之人的面孔。
正是林衍一行。
「是他們!?」
姜韻咬牙說道。
秋洗塵也看到了林衍,眼中頓時露出了羞怒之色。
奈何兩人鳳凰落毛,什麼都做不了。
「那傢伙殺了聖心教的副堂主,肯定出不去!」
姜韻忽然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不,以林衍的功夫,只要不是聖心教主出馬,剩下之人根本無法阻攔他。」
秋洗塵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就在兩人議論之際,馬車在城門口停下。
一如她們所預料的那樣,五個帶著面具的身影從天而降。
林衍微微眯起眼睛,本來已經熄滅的殺意再次沸騰起來。
一個兩個的,都當他好說話是嗎?!